祠堂大门前的青石板上,露水已凝成霜。
鸡鸣三声,天光未亮,但东方的天际线已泛起一层惨白的鱼肚白。
聂清婉站在门槛内,指尖紧紧攥着那卷刚刚从戴夫人私库中搜出的《聂氏族谱》。
纸张冰冷,带着陈年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气息。
那是墨迹未干时,混入朱砂与毒粉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这六章以来,贯穿始终的那一抹黑墨。
此刻,它不再只是书中的一个符号,而是实实在在握在她手中的罪证。
族谱翻至“嫡子生母”一栏。
原本清晰的名字被粗暴地涂抹,留下一团浓稠的黑斑。
而在黑斑之下,隐约可见另一行小字:*戴氏所出*。
旁边还按着一个模糊的指印,正是戴夫人昨夜潜入祠堂时,慌乱间留下的铁证。
这一格,终于落到了实处。
不再是猜测,不再是碎片,而是盖棺定论的事实。
宾客们屏息凝神,无人敢发出一点声响。
沈清舟站在门外,一身绯色官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看着聂清婉,眼神复杂难辨。
他知道,接下来这一步,跨出去便是万丈深渊。
聂清婉深吸一口气,肺部的空气冷得像冰碴子。
她抬起头,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戴夫人。
戴夫人此刻已没了往日的尖酸刻薄。
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旗袍,发髻散乱,脸色苍白如纸。
手里那串佛珠被她捏得咯咯作响,指节泛白。
她的眼神躲闪,不敢看聂清婉,更不敢看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、如今却满脸鄙夷的宗族长老。
“夫人。”
沈清舟开口,声音低沉,“证据确凿,戴氏篡改族谱,意图谋夺嫡位,按律当斩。请聂家主示下。”
聂老爷坐在太师椅上,浑身发抖。
他想说家丑不可外扬,想说这是家事,可看着儿子那绝望又愤怒的眼神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的目光游移不定,最终落在了沈清舟袖口露出的一角信纸上。
那是贪腐的铁证。
一旦公开,聂家满门抄斩。
如果不公开,嫡子继承权不保,家族内部彻底分裂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戴夫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突然,她伸手探入怀中,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。
“我不认!”
她尖叫一声,声音凄厉刺耳,划破了清晨的寂静。
“我是聂家的功臣!我替老爷打理后宅,养育儿女,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?”
她死死盯着聂清婉,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。
“你想查清真相?好,你查吧。”
“但这真相,你也别想活着带出去。”
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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