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,那团黑色的毒烟尚未散尽,带着刺鼻的硫磺与苦杏仁混合的恶臭,呛得人喉头生紧。
戴夫人瘫软在青砖地上,身子抽搐着,双眼却死死瞪着聂清婉,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她并没有立刻咽气,而是在用最后的一丝力气,编织一张名为“绝望”的网。
长老们惊慌失措地后退,有人捂住口鼻,有人低声咒骂,目光在聂清婉和戴夫人之间游移不定。
他们害怕的不是毒药,而是这即将爆发的、足以让聂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的血腥场面。
聂清婉没有退。
她甚至向前迈了一步,裙摆扫过冰冷的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在那众目睽睽之下,她伸出了手。
指尖微凉,触碰到戴夫人袖中那只碎裂的瓷瓶残片时,带起一阵黏腻的血迹。
她没有避讳,也没有嫌弃,只是冷静地将那枚沾满黑血的瓷瓶碎片捡起,置于掌心。
“嫂子……”戴夫人艰难地抬起眼皮,声音嘶哑如破风箱,“你……你调包了……”
她的眼神涣散,手指颤抖着指向聂清婉手中的瓷片。
“这药……不是你给我的……是你……是你想害我……”
这一句指控,轻飘飘地落下,却像一块巨石,砸进了本就浑浊的水潭。
聂清婉垂眸,看着掌心的瓷片。
那是装砒霜的瓶子,也是昨夜她在戴夫人私库中发现的那只。
但此刻,它碎了。
碎得恰到好处,仿佛是一场意外,又仿佛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。
“戴夫人说笑了。”
聂清婉的声音很轻,在这死寂的大堂里,却清晰得如同冰棱断裂。
“这瓷瓶,正是从夫人袖中搜出。夫人方才亲手摔碎,何来调包一说?”
戴夫人猛地咳出一口血沫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她知道聂清婉抓住了逻辑的漏洞,但她更知道,只要咬住“调包”二字,就能将水搅浑。
只要证明聂清婉有预谋,那么之前的族谱篡改、通奸罪证,都可以被解释为“正妻善妒,欲除后快”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戴夫人尖叫起来,声音尖利刺耳,“这瓶子……是空的!是你提前放了毒药,再塞进我袖中!”
她试图撑起身体,却因为中毒太深,重重地跌回地上。
这一跌,震动了她身侧的地面。
一枚铜钱大小的物件,从她贴身衣物滑落出来,滚到了聂清婉脚边。
那是半块玉佩。
断口处参差不齐,显然是被强行掰断的。
翠儿站在一旁,浑身发抖,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看着那半块玉佩,又看了看地上的戴夫人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聂清婉的目光落在那半块玉佩上。
那是戴夫人那个刚过继入族的私生子,身上佩戴的信物。
而另一半,应该在聂老爷的书房里。
这是戴夫人与外男私通的铁证之一。
但此刻,这半块玉佩的出现,却让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。
如果这是戴夫人故意留下的,那是为了嫁祸?
还是因为她慌乱之中,遗漏了关键证据?
“父亲。”
一道威严却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。
聂老爷不知何时已站在祠堂门口。
他身着玄色长袍,面色阴沉,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最终落在聂清婉身上。
“封锁祠堂。”
他命令道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家主威压。
“任何人不得进出,尸体与证物,原地封存。待大夫赶到,再做定夺。”
他说的是“大夫”,而非“官府”。
这是在拖延时间。
他在等那个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