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压得聂家老宅的飞檐翘角几乎喘不过气。
祠堂外的风声渐歇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处、更粘稠的死寂。
聂清婉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拂过袖中那枚从书房暗格取出的半截信笺残片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粗暴撕扯下来,上面沾着的一抹黑墨,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油光。
那是族谱上嫡子生母栏里,被刻意涂改的痕迹。
第一章时,她只觉那墨迹异常;第二章确认了墨迹未干且含有特殊成分;第三章追踪至书房;第四章找到了这沾墨的信笺残片。
而此刻,残片上的火漆印泥残留物,隐隐指向了一个地方——戴夫人的私库。
这是第五步。
那抹黑墨,终于从书房的案头,挪到了戴氏内院的深处。
聂清婉拢紧大氅,身形如鬼魅般穿过回廊。
翠儿早已在假山后等候,脸色苍白如纸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黄铜钥匙。
“夫人……”翠儿的声音细碎急促,带着哭腔,“这是……这是戴夫人梳妆匣里的备用钥匙。奴婢……奴婢趁她沐浴时偷出来的。”
聂清婉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翠儿浑身一抖,膝盖一软就要跪下:“夫人饶命!奴婢不敢欺瞒!那钥匙……只能开侧门的小锁,正门的机关,奴婢实在解不开……”
“起来。”
聂清婉的声音极轻,却像钉子一样钉在规矩的缝隙里。
她接过钥匙,指尖触到翠儿冰凉颤抖的手背,心中并无半分怜悯。
这个女人既是敌人,也是棋子。
但此刻,她需要这把钥匙,也需要翠儿的命。
“想活命,就闭紧你的嘴。”
聂清婉转身走向后院那处不起眼的耳房。
这里是戴夫人的私库,平日里连风吹草动都需通报家主,如今却成了她唯一的突破口。
耳房的门紧闭,门上挂着一把精致的铜锁,锁孔周围刻满了繁复的花纹,显然是某种机关。
聂清婉蹲下身,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门开了。
一股混合着霉味、陈旧沉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这股味道并不新鲜,像是被封存了许久,又在黑暗中发酵出了腐败的气息。
聂清婉掩住口鼻,迈步走入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照亮了满屋堆积如山的箱笼。
她并未慌乱翻找,而是径直走向角落那只紫檀木的大箱子。
那是戴夫人最珍视之物,里面装的不仅是首饰,更是她的底牌。
聂清婉打开箱盖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叠厚厚的账本和几封外邦商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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