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烛火跳了一下，爆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聂清婉没有动。她垂着眼眸，指尖轻轻搭在那卷被揭开的族谱边缘。纸页脆薄，带着陈年墨迹特有的干涩感，而此刻，那抹覆盖在嫡子生母栏上的黑墨，正随着茶水的浸润，缓缓洇开。
一股苦杏仁混合着沉香的怪味，顺着鼻腔钻入肺腑。
这味道并不陌生。它太熟悉，熟悉到让聂清婉想起戴夫人每日清晨必焚的安神香。但此刻，这股香气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外间的尘土气，以及……一点不易察觉的腥甜。
那是血的味道？还是某种特殊的颜料？
「父亲。」聂清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羽毛落在积灰的案几上，「这墨迹未干。或者说，它从未真正干透。」
聂老爷眉头紧锁，目光在那团浑浊的水渍上游移。他是个聪明人，自然闻得出那股异样的香味。但他更在意的是家族的脸面。祭祖大典在即，若此时闹出妾室篡改宗谱的丑闻，聂家在京城的名声便毁了。
「清婉，」聂老爷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警告，「你可知你在说什么？」
「女儿知道。」聂清婉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无波，「女儿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：涂改之人，并非使用寻常墨锭，而是使用了掺了安神香灰烬的特殊墨水。这种墨水，只有在戴姨娘房中的香炉旁，才能调配出来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破了戴夫人苦心维持的伪装。
戴夫人原本跪在地上的身子猛地一颤。她死死攥着手中的佛珠，指节泛白。她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那双躲闪的眼睛里，终于露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恐。
「不可能……」戴夫人终于开口，声音嘶哑破碎，「夫人莫要血口喷人！这祠堂乃祖宗圣地，怎会有外人随意进出？这墨水……定是有人蓄意陷害！」
「蓄意陷害？」聂清婉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，「姨娘说得好听。那么，请姨娘解释一下，为何这墨迹之中，会混有只有姨娘房中才有的‘静心散’灰烬？这‘静心散’，可是姨娘从江南特意寻来的秘方，连父亲都未曾知晓。」
此言一出，满堂死寂。
聂老爷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他盯着戴夫人，目光如鹰隼般锋利。「静心散？你说那是你的秘方？」
戴夫人浑身僵硬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她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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