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愈发狂暴，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，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。
书房内的空气闷热得几乎令人窒息，混合着沉香木燃烧的焦味和窗外飘进来的泥土腥气。
庞婉端坐在案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暴风雨中摇摇欲坠却绝不折断的青竹。
她面前摆着那方端溪老坑砚。
砚台漆黑如墨，石纹细腻如水波，此刻正静静地卧在宣纸之上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但只有庞婉知道，这方砚台的底部，那道隐秘的裂痕正对着尹家祠堂的方向。
那是她在第二章时故意按倾斜的位置，如今看来，竟成了某种无声的控诉。
“祖母。”
庞婉轻声开口，声音柔婉，听不出丝毫怨怼，“时辰不早了，若是再耽误，吉时便过了。”
尹老夫人站在下首，手中的佛珠已经重新串好，但那颗裂开的珠子被她死死攥在手心，指节泛白。
她盯着庞婉，浑浊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愤怒、忌惮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那张从佛珠裂缝中掉落的纸条，上面记载的内容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新妾的母亲，并非良家女子，而是江南某户人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女，当年靠着伪造户籍、骗取钱财才混入尹家旁支的眼线之中。
若此事公开，不仅新妾的身世成谜，连尹老夫人的娘家脸面也将荡然无存。
更可怕的是，庞婉既然能拿到这张纸条，便意味着她早已知晓一切，甚至可能掌握了更多证据。
“祖母若不说话，儿媳便当您是默许了。”
庞婉拿起墨锭，开始缓缓研磨。
墨锭与砚台摩擦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在这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每一圈研磨，都像是在碾碎尹家虚伪的尊严。
刘管家站在一旁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人的神色，不敢插嘴，只能像个木偶般僵立着。
翠儿跪在地上，头埋得很低，浑身颤抖不止。
她知道，主子正在走一步险棋，而这步棋一旦走错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但庞婉的眼神平静如水，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。
墨汁渐渐浓郁，散发出淡淡的松烟香。
庞婉停下手中的动作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