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结束的半柱香内,青云宗外门广场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。
暴雨将至的闷热并未散去,反而因为那股压抑的死寂而变得更加沉重。
乔安跪在青石板上。
膝盖处传来的剧痛并非来自皮肉,而是深入骨髓的经脉撕裂感。
那是‘膝下三寸’的永久性损伤。
为了压制体内因罚单异变而躁动的墨灵根,他必须强行切断最后一点完好的灵气节点。
两名执法弟子站在两侧。
他们手中握着冰镇锁链。
冰冷的金属贴合着乔安的膝盖骨,极寒灵力顺着锁链渗入,加速着经脉的坏死。
这是孟执事的手段。
他要展示执法严明,也要让乔安在开庭前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。
乔安没有说话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角的冷汗滑落,滴在青石板的缝隙里。
但他眼中的冷意,却比那冰镇锁链更加刺骨。
他在忍受。
用一种近乎冷酷的逻辑,计算着每一分疼痛的阈值。
“乔安。”
张师兄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块手帕,嘴角挂着圆滑的笑意。
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厅的方向,又看向乔安,语气中带着试探性的怜悯。
“孟执事说了,只要你在裁决庭上认罪,或许还能留个全尸。”
“毕竟,陆公子是内门天才,宗门需要稳定。”
乔安抬起头。
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污损公物,是指公物本身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但这块墨,是陆尘的私印。”
“私印落入公物,并导致公物受损。”
“根据律例,此乃‘蓄意破坏宗门信誉’。”
“请问执事大人,这算不算,另一种形式的‘污损’?”
张师兄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没想到乔安还敢提这件事。
更没想到,乔安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,用宗门律例来反咬一口。
周围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惊讶,有人嘲讽,也有人隐隐感到不安。
孟执事坐在高台之上。
他穿着绣有云纹的黑袍,手里捏着那支判官笔。
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盯着乔安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那块墨块上的字,像是一把利剑,刺穿了他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他知道陆尘作弊。
他也知道乔安掌握了证据。
但他更需要一个替罪羊,来平衡各方势力。
现在,这个替罪羊,竟然想反过来咬他一口。
“放肆!”
孟执事猛地一拍扶手。
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。
“乔安,你可知罪?”
乔安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处的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没有看孟执事,而是看向广场中央的那盆灰烬。
灰烬中,那块墨块依然散发着幽暗的光泽。
“罪不在我。”
乔安淡淡说道。
“罪在人心。”
这句话落下,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。
连孟执事都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,一个即将被逐出师门的外门弟子,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。
但很快,他就恢复了威严。
“带走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两名执法弟子上前,强行架起乔安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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