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钝刀,刮过沈清柔闺房的窗棂。
沈婉屏住呼吸,指尖死死扣住袖中那枚染血的同心结。
它此刻冰凉刺骨,仿佛一只死去的虫豸,蜷缩在她的掌心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顾延之翻墙而入,身影未进她的书房,却径直掠向了这里。
这一举动,如一根淬毒的针,扎进了她最脆弱的神经。
若是背叛,便是将沈家推向万劫不复;若是有苦衷……
沈婉不敢想。
她必须亲眼确认。
确认那个沉默的外男,究竟是想救姐姐,还是来送死。
更确切地说,是来清洗谁。
偏厅的灯火忽明忽暗,赵姨娘正捻着佛珠,浑浊的眼珠在阴影里转动。
“小姐,”婆子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夫人让您去偏厅一趟。”
沈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寒光。
“嬷嬷请带路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水,听不出半点波澜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胸腔里那颗心,早已跳到了嗓子眼。
这不仅是赴宴,更是审判。
赵姨娘要看的,不是她的恭顺,而是她在危机面前的反应。
若是乱了阵脚,便是心虚;若是过于镇定,便是藏奸。
唯有不动声色,方能在这张密网中求得一线生机。
偏厅内,檀香袅袅,却压不住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气——那是从沈清柔那边传来的消息。
赵姨娘坐在太师椅上,一身暗红色的绸缎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她手里那串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,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婉儿,你来得正好。”
赵姨娘抬起眼皮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你姐姐……有些不知检点。”
沈婉心头一紧,面上却依旧恭谨:“母亲何出此言?姐姐一向端庄贤淑,定是有人污蔑。”
“端庄?”
赵姨娘冷笑一声,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桌上。
“人赃并获,如何抵赖?顾延之深夜潜入她房中,若非私情,是何道理?”
沈婉瞳孔微缩。
果然如此。
顾延之去了沈清柔那里。
但他为何不去找自己?
那封密信,那个倒置的“赵”字,难道被截胡了?
不,不可能。
除非……
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。
除非,这一切都在赵姨娘的掌控之中。
她派顾延之去,不是为了救沈清柔,而是为了坐实通奸罪名!
一旦沈清柔背上这个名声,沈家的颜面扫地,父亲必然震怒。
届时,正室一脉无人撑腰,赵姨娘便能名正言顺地清洗异己,彻底掌控后宅。
而自己,作为那个“疯癫”的庶女,将成为这场风暴中最不起眼的旁观者,甚至是替罪羊。
“母亲,此事需查证。”
沈婉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“姐姐若有冤屈,当由父亲决断。”
“父亲?”
赵姨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笑得肩膀直抖。
“婉儿,你真是天真得可爱。”
她站起身,缓缓走到沈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以为,你父亲还能护得住谁?”
“自从我查出他与敌国往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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