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,刮过祠堂偏殿腐朽的窗棂。
沈婉跪在蒲团上,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。那是吞下玉佩碎片留下的后遗症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脏,冷汗浸透了中衣,黏腻地贴在脊背上。
她不能停。
油灯的火苗剧烈跳动了一下,将她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扭曲如鬼魅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,沉重而刻意。那是赵姨娘派来的眼线婆子,名为看守,实为监视。
“小姐,夜深了,该歇息了。”婆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带着几分虚伪的关切,“夫人说,若是写不完《女诫》,明日怕是要受罚的。”
沈婉没有抬头,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,墨汁顺着笔尖滴落,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刺眼的黑。
她轻轻咳了一声,压住喉间的腥甜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:“知道了。”
语气恭敬,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这是她给外界的表演。
在赵姨娘眼里,她是一个被禁足、被羞辱、只能靠抄书赎罪的疯癫庶女。
但在这昏暗的光线下,沈婉的眼神冷冽如冰。
她盯着面前那叠泛黄的宣纸,目光并未落在那些工整的《女诫》正文上,而是落在了纸张边缘那一行极小的批注里。
那是她这三天来,利用修改经文的机会,悄悄植入的信息。
第一遍,她用淡墨书写,看似是临摹时的失误;第二遍,她用浓墨覆盖,掩盖了第一层的痕迹;第三遍,她在墨迹未干之时,用指甲在特定的笔画间划出细微的凹槽。
这些凹槽,只有在特定的角度,借着烛光的折射,才能看清其中隐藏的暗语。
“通敌……卖国……”
沈婉在心中默念着这几个字。
这不是无端的指控,而是她从那半张撕碎的族谱中推断出的真相。赵姨娘娘家所在的江南织造局,近期与北境敌国有着频繁的丝绸交易,而这些交易的资金流向,竟通过沈家的账本洗白,最终流入了一位权臣的私库。
那位权臣,正是父亲政敌的死对头。
而顾延之,那个外男,正是那位权臣的儿子。
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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