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沈父的目光并未在那枚染血的玉佩上停留太久,而是死死锁在跪在地上的嫡姐沈清柔身上。那眼神里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探究,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。
沈婉垂下眼帘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。她知道父亲为何看向沈清柔——因为沈清柔的袖口处,有一抹极淡的金粉痕迹,那是顾延之惯用的香囊里才会有的“沉水金”。
“父亲。”沈婉轻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,“女儿斗胆,请父亲细看这玉佩背面。”
沈父眉头微蹙,并未动作,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:“放肆。玉碎人亡,岂容你在此巧言令色?”
“并非巧言,而是证据。”沈婉缓缓抬起头,目光清明如水,却在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,“这玉佩背面的纹路,并非天然石理,而是有人用特制的金粉,混着朱砂,细细勾勒而成。”
她站起身,不顾礼教束缚,向前迈了一步。
赵姨娘脸色骤变,手中的佛珠猛地一紧,发出细微的断裂声。她想要开口阻拦,却被沈婉接下来的话堵住了喉咙。
“这金粉纹路,拼凑出的并非什么定情信物,而是一行小字:‘延之’。”沈婉一字一顿,声音在空旷的祠堂内回荡,“顾延之,正是赵姨娘旧日的情郎,也是如今朝堂上父亲最忌惮的政敌之子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哗然。
沈清柔浑身一颤,抬头看向沈婉,眼中满是惊愕与不解。她并不爱顾延之,更不知其中缘由,此刻只觉天旋地转。
沈父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,他猛地一拍供桌,震得烛火剧烈摇晃。
“荒谬!你一个庶女,竟敢污蔑继室,攀咬外男!”沈父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这玉佩是你伪造的?还是你为了洗脱嫌疑,不惜构陷清柔与你那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般剜向沈婉,后半句“私情”二字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,但其中的暗示已足够毒辣。
沈婉心中冷笑。果然,无论真相如何,只要牵扯到政治联姻和家族丑闻,父亲首先想到的永远是掩盖,而非公正。
“父亲若不信,大可派人去查。”沈婉不卑不亢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,“这金粉的配比,只有顾府书房独有。而且,这玉佩上的血迹,并非新鲜涂抹,而是混合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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