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,在沈府的青石板上打着旋儿。
沈婉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斗篷,指尖冰凉。她并未直接去嫡姐沈清柔的院落,而是绕到了后花园的偏僻处。那里有一堵矮墙,墙内便是听雨轩的后院。
赵姨娘既然敢把同心结送到她面前,便是在逼她入局。
若她不动,便是默认顺从;若她乱动,便是坐实通奸嫌疑。唯有深入虎穴,从源头切断线索,才能在这张网中撕开一道口子。
她深吸一口气,借着夜色掩护,翻身跃过矮墙。
落地时,脚腕传来一阵剧痛,但她咬紧牙关,一声未吭。
听雨轩静得可怕。
往常这个时候,嫡姐房内该有丫鬟伺候洗漱,灯火通明。可今夜,四周死寂,只有风吹窗棂发出的“吱呀”声,像极了某种压抑的哭泣。
沈婉屏住呼吸,贴着墙根潜行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香气。
不是寻常的沉水香或檀香,而是一种带着甜腻腐朽味的熏香——这是“迷魂散”掺了安神香后的味道。这种香料,只有赵姨娘房中的嬷嬷才会调配。
她在门口停住脚步,透过窗纸上的破洞向内窥视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一盆炭火在角落里微弱地跳动着幽蓝的光。
沈清柔坐在桌前,背对着窗户。
她手里捏着一封信,信纸边缘已经焦黑,显然正在被火盆里的余烬一点点吞噬。
沈婉心头一跳。
那是外男顾延之的信?还是姐姐写给母亲的辩解?
就在这时,门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“吱扭”。
两个婆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,正是赵姨娘安插在听雨轩的人。
一个是满脸横肉的周妈妈,另一个是瘦削精明的刘妈妈。
她们并没有发现窗后的沈婉,注意力全在那个焚信的少女身上。
“小姐,烧了吧。”周妈妈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那东西留着,就是祸根。”
沈清柔的手颤抖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低声说道:“母亲让我烧的是信,这半块玉佩……我不能烧。”
说着,她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。
借着火光,沈婉看清了那是一半青玉佩。
玉质温润,上面刻着一个繁复的“顾”字,而另一半缺口处,隐约可见沈家的家纹。
沈婉瞳孔骤缩。
原来如此。
那枚染血的同心结,根本不是顾延之送给沈清柔的情物,而是赵姨娘故意放在沈清柔房中的“证据”!
而这块玉佩,才是顾延之真正的信物。
难怪赵姨娘笑得那般意味深长。
她不仅要毁掉沈清柔的名节,更要借此将沈家与政敌顾家捆绑在一起,制造一场无法挽回的政治丑闻。
一旦沈清柔私通外男之事坐实,父亲为了保全家族声誉,只能将她远嫁,甚至牺牲给顾家做妾,以平息顾家的怒火。
这才是赵姨娘的真正目的:清洗正室一脉,同时通过联姻控制沈家未来的走向。
“小姐,犹豫什么呢?”刘妈妈冷笑一声,走近两步,“夫人说了,只要您把那玉佩也扔进火里,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。否则……明日一早,这事儿就会传到老爷耳朵里。”
沈清柔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她缓缓转过身,脸上满是泪痕,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如果我不烧呢?”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游丝。
“那奴婢们就只能请小姐去祠堂跪着了。”周妈妈上前一步,伸手就要去夺那半块玉佩,“毕竟,私藏外男信物,也是大罪。”
沈婉在窗外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现在冲进去,不仅能救下沈清柔,还能当场揭穿赵姨娘的阴谋。
但那样做,意味着她主动站到了赵姨娘的对立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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