闺房内的烛火被风压得极低,只剩豆大的一点光晕在纱灯里摇曳。
沈婉屏退左右,只留贴身丫鬟翠儿一人侍立。她反手扣上门栓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袖中那枚染血的同心结,此刻正贴着腕骨,透出一股阴冷的寒意,仿佛一条沉睡的毒蛇,随时准备咬破肌肤。
“小姐,您这是做什么?”翠儿声音发颤,双手紧紧绞着帕子,眼神游移不定,“若是让夫人知道您私自回房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沈婉低声呵斥,语气虽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去把窗纸糊严实了,我要验这东西。”
翠儿吓得一哆嗦,连忙依言而去。待窗缝彻底封死,屋内陷入一片昏暗,只有桌案上那盏孤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,从袖中掏出那团油纸包裹之物。层层剥开,一枚红绳编织的同心结显露出来。绳结紧密,针脚细密,显然是出自女子之手。然而,最刺眼的并非这精致的工艺,而是绳结中心那一抹暗红色的血迹。
血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褐色。
沈婉戴上薄如蝉翼的鹿皮手套,拿起桌上的银针,小心翼翼地挑开绳结的一角。她需要确认血迹的来源,以及这信物究竟指向何人。若是寻常情爱之物,或许还能通过“教导”姐姐来平息风波;但若是涉及政治阴谋,或是父亲政敌的布局,那便是另一回事了。
银针尖轻轻触碰血迹。
没有反应。
沈婉眉头微蹙。她转头看向一直缩在角落里的翠儿:“你再说一遍,这东西是在哪里捡到的?”
翠儿脸色苍白,嘴唇哆嗦着:“就、就在后花园的枯井边。奴婢当时去倒夜香,看见井口有个黑影闪过,掉下这个东西。奴婢怕惹事,本想扔了,可看它做工精致,便……便想着交给小姐处置。”
“枯井边?”沈婉冷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讥讽,“姐姐若真与那男子私会,怎会将如此重要的信物随手丢弃?除非,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,等着人去‘捡’。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赵姨娘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,或者说,赵姨娘根本就没打算让她轻易脱身。这枚同心结,就像是一块投石问路的石头,既试探她的忠诚,也试探她的能力。
“小姐,那……咱们要告诉夫人吗?”翠儿小心翼翼地问。
沈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将银针再次探入血渍深处,这一次,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。
血液之中,似乎混入了某种细微的颗粒。
她凑近灯光,眯起眼睛仔细观察。借着昏黄的光线,那些颗粒闪烁着微弱的光芒,不像铁锈,也不像泥土。
金粉?
沈婉心头猛地一跳。
在这京城之中,寻常人家绝不会使用纯金研磨的金粉。唯有权贵子弟,在书写重要信件或佩戴饰品时,才会掺入金粉以显尊贵。尤其是皇家特供的“赤金砂”,色泽偏红,常用来点缀玉佩或信物。
如果这血迹中混有金粉,那么这枚同心结的主人,绝非普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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