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,敲打着窗纸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贺婉跪在冰冷的砖面上,指尖因长时间抄经而僵硬,墨汁顺着笔杆滴落,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漆黑的污渍。
腹中那张吞下的纸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灼烧着她的胃壁。那个“逃”字并未消失,反而随着每一次呼吸愈发清晰。它不是一句完整的指令,更像是一个残缺的坐标,指向某个她尚未触及的深渊。
崔明远离去后的余威仍笼罩着佛堂。他留下的那句“祠堂里只有你和我”,并非慈父的叮嘱,而是死神的倒计时。大婚前三日,是崔家清洗内部隐患的最后窗口。若此时不找出母亲遗物中的关键证据,待嫡姐嫁入高门,所有关于通敌卖国的罪证都将被深埋地下,再无天日。
贺婉缓缓起身,膝盖传来一阵刺痛。她没有去理会,而是迅速整理好衣襟,将散落的发丝挽起。动作极轻,却透着一种决绝。她知道,今晚必须离开这座困住她的牢笼。
目标明确:生母旧宅。那里虽已荒废多年,但母亲生前最隐秘的秘密,就藏在那面铜镜之后。
夜色浓稠如墨,贺婉避开府内巡逻的仆役,从侧门滑出。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,寒意顺着脚底蔓延至全身。她不敢走大路,只敢贴着墙根,利用阴影掩护身形。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
通往旧宅的小径泥泞不堪,两旁杂草丛生,在风雨中疯狂摇摆,如同无数张扭曲的面孔。贺婉屏住呼吸,心跳声在耳膜中轰鸣,几乎要盖过雨声。
然而,当她抵达旧宅门前时,脚步猛地顿住。
原本破败的大门此刻紧闭,上面贴着一张崭新的封条,朱红色的字迹在昏黄的灯笼下显得格外刺眼。更令人心惊的是,门口站着两名侍卫。他们身着玄色劲装,面容冷峻,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属于崔家仆役的狠厉与警觉。
那是朝廷暗探的气息,或者是敌对势力的爪牙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