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,敲打在祠堂厚重的青砖地面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回响。
贺婉跪在冰冷的石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寒意顺着骨缝一点点向上攀爬。她垂着眼睫,手中握着那支狼毫笔,看似在认真抄写祈福经文,实则目光透过氤氲的香雾,死死锁住供桌最深处的那块陈旧牌位。
那是昨日她在偏殿瞥见过的、背面刻着娘家姓氏的木牌。
按照崔家的规矩,嫡姐大婚前一日,全族需在此守夜祈福。然而此刻,偌大的祠堂内只有烛火摇曳,除了她,再无旁人。
“二妹妹。”
一道娇柔却带着几分不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贺婉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,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个极小的黑点。她没有回头,只是轻声应道:“是,姐姐。”
崔云舒缓步走近,身上那件尚未换下的嫁衣大红刺眼,绣金线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她走到贺婉身侧,并没有坐下,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案几上的经书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父亲让你来祭祖,你倒是有闲情雅致,在这里一笔一划地描摹。”崔云舒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那张纸,“这《心经》我读过无数遍,每一个字我都记得。二妹妹这般用心,是想替我分担这份枯燥,还是……想在这满篇的佛号里,藏点什么不该藏的东西?”
贺婉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恭顺,仿佛真的被问得有些委屈:“姐姐说笑了。女儿愚钝,记性不好,唯有反复抄写,方能求得心中安宁。况且明日便是姐姐的大喜之日,女儿不敢有丝毫怠慢,只求姐姐婚后平安顺遂。”
“平安顺遂。”崔云舒咀嚼着这四个字,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,“是啊,只要没人去翻那些旧账,自然就能平安顺遂。”
她忽然俯下身,凑近贺婉的耳畔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听说昨儿个夜里,你在藏书阁待了很久?那里头除了故纸堆,可没什么值得你留到半夜的东西。除非……你在找某样特定的‘信物’。”
贺婉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。
她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后脊窜起,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份温顺的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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