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后院水榭入口的泥泞台阶上,唐婉清被两名粗使婆子死死按住,鹅黄色的襦裙早已沾满泥污,原本精致的发髻也散乱不堪。她浑身颤抖,却还要强撑着一副端庄模样,只是那双腿软得连站都站不住,只能瘫跪在泥水里。
婆婆站在廊下,手中捏着那本染血的族谱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没有看唐婉清,而是盯着袁氏。
袁氏跪在台阶下,右手的断指处缠着粗糙的麻布,黑血早已干涸,只留下一圈刺目的暗红。那根曾经浸透墨汁、如今彻底损毁的手指,此刻安静地垂在身侧,像是一枚钉死罪证的楔子。
“沉塘。”
婆婆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幕,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。
唐婉清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绝望:“母亲!我是您的亲生女儿啊!您不能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王嬷嬷尖声道,手中的黑布已经蒙上了唐婉清的嘴,“主母有令,即刻执行。不得有误。”
婆子们动手,要将唐婉清拖向水榭深处那片漆黑的池塘。
袁氏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唐婉清惊恐的脸,落在了婆婆身上。
她知道,婆婆之所以选择沉塘,是为了保全袁家的名声,也是为了尽快结束这场闹剧。但还有一个问题未解。
若唐婉清真的怀了外室的孩子,沉塘便是灭口;若她并未怀孕,这半年的“胎毒”之说从何而来?
更重要的是,族规有一条铁律:凡涉宗族私德之罪,未审先决者,需经“净身”仪式,以证清白,亦防冤屈。
这是袁氏从古籍中翻出的漏洞,也是她最后的筹码。
“母亲。”袁氏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婆婆皱眉:“还有何事?”
“姐姐既已认罪,按族规,当行净身之礼,以正视听。”袁氏缓缓抬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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