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廊尽头的雨声如沸。
顾婉立在阴影里,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翠儿手腕时的冰凉触感。
那是一种类似蛇鳞滑过的战栗。
她微微垂眸,看着脚边青石板上蜿蜒的水渍。
雨水混着泥土的腥气,顺着裙摆渗进骨缝。
但她不敢动。
因为前方不远处,翠儿正跪在湿冷的地面上。
那个平日里尖嘴利舌、精于算计的贴身丫鬟,此刻却像被抽去了脊梁。
翠儿双手捧着一方锦帕。
帕子上那朵并蒂莲,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妖异。
那是顾婉母亲生前最爱的花样。
也是秦家上一任少奶奶临终前,死死攥在手里没吐出来的东西。
“翠儿姐姐。”
顾婉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。
她没有走近,只是站在三步之外。
这是主仆之间最安全的距离,也是礼教森严的界限。
翠儿浑身一颤。
她抬起头,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里,此刻盛满了惊恐。
不是对主子的敬畏。
而是对鬼魂的恐惧。
“二……二奶奶。”
翠儿的声音有些发颤,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碎玻璃。
她猛地低下头,将锦帕贴在胸口。
动作快得有些狼狈。
仿佛那帕子烫手,又仿佛那上面沾着什么不可见人的血污。
顾婉的目光落在翠儿的手上。
那只手正在剧烈地颤抖。
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掐出了几道血痕。
“老夫人让您盯着我的手看。”
顾婉缓缓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“是因为我的墨迹,还是因为别的什么?”
翠儿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辩解,想用最惯用的谄媚来掩饰慌乱。
但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她突然站起身,却不是走向顾婉。
而是转身冲向旁边的假山丛。
那里有一处隐蔽的排水口,常年积着腐烂的落叶和淤泥。
翠儿蹲下身,不顾泥水溅上身侧的绣鞋。
她抓起那块锦帕,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。
咀嚼。
吞咽。
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。
顾婉站在原地,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胃里翻涌起一股酸涩。
那不是同情。
而是一种冰冷的确认。
只有真正做过亏心事的人,才会用这种最原始、最野蛮的方式,去掩盖证据。
吞下去。
烂在肚子里。
这就是翠儿的选择。
这也是秦家深宅大院里,生存的唯一法则。
“翠儿!”
一声厉喝从回廊另一头传来。
是秦柔的声音。
带着几分娇纵,几分不耐,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顾婉立刻收回目光,重新换上了一副温顺恭卑的神情。
她转过身,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只见秦柔穿着一身鲜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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