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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9: 暗流初现

当翠儿捡起那块手帕时,她望向顾婉的眼神中,除了同情,为何多了一丝恐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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闷雷在头顶滚过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
空气里全是潮湿的土腥味,混合着秦府偏厅里那股陈年墨汁的酸腐气。

顾婉跪坐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即将碎裂却又强撑着的玉雕。

她手中的狼毫笔尖悬在半空,一滴浓墨迟迟未落。

不是因为犹豫。

而是因为她在等。

等那个能听见她心跳的人,走过这条回廊。

“二奶奶,这墨要是不干了,可是要罚抄十遍《女诫》的。”

翠儿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,尖细得像针尖划过丝绸。

她手里捧着一只青瓷水盂,脚步放得很轻,却每一步都踩在顾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
顾婉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
“有劳翠儿姐姐提醒。”

她的声音低柔顺从,听不出半分怨怼。

只是握着笔的手指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秦老夫人坐在主位上,闭目养神。

那串沉香木佛珠在她枯瘦的手指间缓缓转动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声响。

每一声,都像敲在顾婉的心口。

她在测试顾婉的耐心。

也在试探顾婉的底牌。

那双刚刚被焚毁的并蒂莲绣鞋,虽然化为灰烬,但残留的气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。

苦杏仁味。

断肠草的味道。

顾婉知道,老夫人心里慌了。

那个穿毒鞋而死的前任少奶奶,究竟是怎么死的?

为什么老夫人穿了同样的鞋,却只是脚底磨破皮,并未中毒身亡?

这个疑问,像一根刺,扎在老夫人喉咙里,吐不出来,咽不下去。

顾婉必须把这个刺,挑出来给对的人看。

但不能是现在。

不能在老夫人的眼皮底下。

也不能直接说出口。

在这个宅子里,有些话,只能藏在物件里,藏在规矩的缝隙中。

“二奶奶,雨要下来了。”

翠儿走近了些,将水盂放在案几旁。

她的目光扫过顾婉面前那张铺开的宣纸。

纸上,墨迹未干。

那是顾婉正在抄写的《女诫·妇行篇》。

字迹工整,力透纸背。

但在旁人看来,这只是又一个温顺儿媳的卑微示好。

只有顾婉自己知道,这墨里,藏着秘密。

之前拆下的那双并蒂莲绣鞋里的丝线,被她混入了墨汁。

那些丝线上,染着鞋底断裂处的黑色药渍。

此刻,这些丝线正随着墨迹,一点点渗入纸张的纤维。

如果懂行的人看,会发现这墨色不均,隐隐透着暗红。

就像凝固的血。

顾婉放下笔。

故意让手肘碰倒了旁边的镇纸。

“啪嗒”一声。

镇纸滚落在地,也带落了袖中那块早已准备好的锦帕。

帕子上,沾着一点极淡的黑色血迹——那是刚才处理鞋底时,不小心划破手指留下的。

更重要的是,帕角处,绣着一朵半枯萎的并蒂莲。

这是上一任少奶奶生前最爱的花样。

也是秦老夫人最忌讳提起的往事。

锦帕落在了翠儿脚边。

离她那双精致的绣花鞋,只有一寸之遥。

翠儿愣了一下。

她低头看着那块帕子,又抬头看了看顾婉。

顾婉依旧低着头,眉眼低垂,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。

“哎呀,奴婢帮二奶奶捡。”

翠儿弯下腰,指尖触碰到那块湿冷的锦帕。

就在这一瞬间,顾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,轻轻说了一句:

“莲心苦,莫问根。”

这句话很轻。

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
但在场的其他人,包括秦老夫人,都只当是顾婉因紧张而产生的呓语。

翠儿的动作僵住了。
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莲心苦。

莫问根。

这是她们之间,多年前在那个冷僻的小厨房里,前夫哥留给她的暗号。

意思是: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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