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愈发大了。
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，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，正不耐烦地抓挠着天穹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顾婉捧着药盘，站在秦老夫人卧房的廊下。
青石板上积了一层薄水，倒映着灰暗的天色。
她低着头，目光落在手中那只白瓷药碗上。
碗里是刚熬好的金疮药，热气腾腾，带着淡淡的草药苦味。
这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泥土腥气，让人有些反胃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，却恭敬而温顺。
就像过去这几日，她在这深宅大院里学会的那样。
“进来吧。”
屋内传来秦老夫人虚弱的声音。
那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。
顾婉迈过门槛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没有立刻进屋，而是先在门口停了一瞬。
调整呼吸，压下眼底那一抹冷冽。
再抬步时，她已经换上了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。
“祖母，儿媳给您送药来了。”
她走到榻前，将药碗放在旁边的矮几上。
然后跪坐在榻边，伸手去扶秦老夫人的脚踝。
秦老夫人缩了一下脚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。
“别碰那里。”
她皱着眉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排斥。
顾婉的手悬在半空，并没有收回。
而是顺势落在了老夫人另一只完好的脚踝上。
轻轻揉捏着穴位。
“儿媳知错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里没有半分辩解。
只有满满的歉意和恭顺。
“只是这伤若不及时处理，恐留病根。儿媳也是怕祖母日后行走不便，平添烦恼。”
秦老夫人哼了一声。
没有拒绝，也没有接受。
只是任由顾婉的动作停留在半空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翠儿端着一个小托盘，快步走了进来。
托盘上放着一块锦帕，还有那双——
并蒂莲绣鞋。
此刻，这只鞋已经变得狼狈不堪。
原本洁白的缎面沾满了泥污，鞋底更是破损严重。
一只鞋跟断裂，露出了里面混杂着黑色物质的棉絮。
翠儿将那托盘放在一旁的案几上。
脸上带着讨好的笑。
“夫人吩咐了，这鞋脏了，不吉利。”
“奴婢这就拿去烧了，免得冲撞了祖母的福气。”
说着，她便伸出手，要去拿那双鞋。
顾婉的心猛地一紧。
如果这鞋被烧了，那就什么都没了。
那些黑色的痕迹，那些致命的秘密，都将随着火焰化为灰烬。
她必须拦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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