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祠堂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,混合着陈年檀香、湿冷的泥土腥气,以及秦老夫人身上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脂粉味。
顾婉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自己指尖那方未干的宣纸上。
墨迹正在缓慢晕开,像是一滴血在清水中扩散。
这是她最后的筹码。
也是她保命的符咒。
“祖母。”
一道娇柔却带着刺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秦柔带着一群仆妇冲了进来。
她一身大红嫁衣尚未换下,发髻高耸,珠翠满头,每一步都走得趾高气扬。
身后跟着的仆妇们个个低着头,却忍不住用余光瞥向地上那个狼狈的身影。
秦老夫人此时正扶着柱子,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的右脚踝高高肿起,那双曾让她威风凛凛的并蒂莲绣鞋,此刻鞋底撕裂,露出里面杂乱的布条和渗血的棉絮。
鲜血顺着脚踝流下,滴在青石板上,触目惊心。
“谁允许你们进来的?”
秦老夫人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她死死盯着秦柔,眼神中不仅有痛楚,更有一种被窥破秘密的惊恐。
秦柔没有理会祖母的呵斥。
她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最终定格在顾婉身上。
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祖母,孙女儿听说您在这里教训新妇。”
“便来看看,是不是又有人不知好歹,坏了秦家的规矩。”
她走到顾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手中的团扇轻轻摇晃,扇面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“顾妹妹,你可知罪?”
顾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顺恭谨的笑容。
只是眼底深处,是一片冰冷的深渊。
“儿媳知罪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儿媳只是……不小心。”
“不小心?”
秦柔冷笑一声。
她蹲下身,捡起那只断裂的绣鞋。
鞋底的针脚稀疏凌乱,明显被人动过手脚。
“这双鞋,是姐姐我精心挑选送给祖母的。”
“说是祝祖母福寿安康。”
“怎么到了祖母脚下,就成了害人的凶器?”
秦柔将鞋子举到众人面前。
“这里面,恐怕不止是地砖松动那么简单吧?”
周围的仆妇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看来这新妇心术不正啊……”
“连祖母都敢算计……”
“听说她前夫就是死得不明不白……”
流言蜚语像毒蛇一样,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顾婉的心跳加速。
但她的手指,却在袖中紧紧攥住了那支毛笔。
笔尖蘸满了浓墨。
那是她用拆下来的鞋线,混入墨汁后,特意调配出的颜色。
只要稍有不慎,墨迹就会透纸而出,成为她“心虚”或“挑衅”的铁证。
今日若不破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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