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窗外的乌云像泼翻的浓墨,死死压住秦府正院的飞檐。
偏厅内,沉香木佛珠转动的声音,一下又一下,敲在顾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跪坐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却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案几上,那盒并蒂莲绣鞋依旧敞开着。
红色的丝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,像是在嘲笑她的隐忍。
顾婉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鞋底的针脚上。
刚才那一瞬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——薄如蝉翼,坚韧异常。
不是棉花,也不是硬衬。
是纸。
或者更确切地说,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油纸。
若真是那样,这双鞋便不再是简单的定情信物,而是一枚藏在温柔乡里的利刃。
秦柔急着摆脱它,甚至不惜用羞辱的方式来转移视线。
那么,里面藏着的,究竟是什么?
“祖母。”
顾婉轻声开口,打破了死寂。
她抬起头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顺,眼神却清澈见底。
“儿媳方才抄书时,见这绣鞋针脚略显松散,恐是不牢靠。”
“若是日后穿坏了,岂不显得咱们秦家待客不周?”
这话看似是在维护秦家的颜面,实则是在试探。
秦老夫人手中的佛珠停住了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,透出一股审视的寒意。
“哦?”
老人的声音缓慢而沉重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你倒是细心。”
“既然你觉得松,那就拆了重缝吧。”
“正好,你也趁此机会,好好练练女红,免得日后出了嫁,丢了秦家的脸。”
顾婉心中一凛。
这是陷阱。
也是机会。
拆线,意味着要近距离接触鞋底的内里。
若真有秘密,此刻便是最好的时机。
但她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。
“儿媳遵命。”
她低下头,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银剪刀。
剪刀柄上刻着繁复的云纹,冰凉刺骨。
翠儿站在一旁,手里端着刚泡好的热茶。
她的目光像苍蝇一样,紧紧盯着顾婉的一举一动。
生怕漏掉任何一丝逾矩的迹象。
顾婉拿起那只左脚的绣鞋。
鞋面是用最上等的苏绣织就,并蒂莲开得娇艳欲滴,仿佛下一秒就要溢出水面。
可顾婉的手很稳。
她没有看鞋面,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鞋底。
那里密密麻麻地纳着千层底,针脚细密匀称,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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