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午后，闷热得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厚棉布，死死捂在季晚的口鼻上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季晚跪在佛堂外的青石回廊上，膝下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裙衫，渗入骨髓。
她面前摆着一方端砚，墨汁已干涸结壳，像是一双死去的眼睛。
唐婉站在一旁，大红织金襦裙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宛如一滩凝固的血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念珠，木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季晚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妹妹，”唐婉的声音娇柔婉转，却带着钩子，“老夫人刚才的样子，你可看清楚了？”
季晚垂着眼眸，声音极轻：“姐姐说的是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唐婉走近两步，鞋尖几乎触到季晚的膝盖，“既然你已承认是嫉妒所致，如今这局面……总得有个了断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。
“母亲最重颜面，也最怕‘不洁’之物入府。如今生母的秘密既已曝光，这宅子里，便容不下两个‘有罪’的人。”
季晚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如水：“姐姐的意思是？”
唐婉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，随即突然屈膝。
“扑通”一声，她在满是灰尘的石板上重重磕头。
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，让周围伺候的婆子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妹妹，”唐婉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神情悲戚而决绝，“我知错了。我不该隐瞒生母之事，更不该……心狠手辣地陷害妹妹。”
她伸出手，抓住季晚的袖口，指甲深深陷入布料。
“求妹妹成全。我愿剃度出家，长伴青灯古佛，以此赎罪。只求妹妹在母亲面前，替我说一句‘清净’二字。”
季晚心中冷笑。
这是要把所有的脏水都泼给自己，同时把自己推出去当挡箭牌。
只要唐婉成了尼姑，家族的面子保住了。
而那个“嫉妒成性、逼死亲姐”的罪名，便会彻底扣在季晚头上。
届时，即便唐婉不在府中，季晚也将永无翻身之日。
“姐姐何出此言？”季晚缓缓抽回袖子，动作轻柔，却坚定无比，“姐姐乃季家长房嫡女，若此时出家，旁人只会说季家管教无方，连亲生女儿都容不下，不得不以这种方式逃避责任。”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，语气平缓地陈述事实：
“母亲此刻需要的不是忏悔，而是‘清洗’。洗去那些污秽，才能恢复家族的体统。”
唐婉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，但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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