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季晚跪在正堂冰冷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着头,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半枚玉佩已经碎了。
就在刚才,老夫人震怒之下,李管家上前一步,将那枚曾带着唐婉体温、被塞进《女诫》夹层、在雨水中洇开血迹的半枚玉佩,狠狠摔在地上。
碎片溅起,其中一片锋利的边角,划破了季晚的手背。
此刻,那一点暗红色的血珠,正顺着她的指缝缓缓滴落。
滴在面前摊开的《女诫》残页上。
墨迹未干,血液渗入纸张纤维,竟奇迹般地显出一圈暗红色的花纹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渍。
那是特制的朱砂混着雄黄,只有在遇到特定浓度的松烟墨与雨水时,才会显现出隐藏的纹路。
季晚的心跳快了一拍,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。
她知道,这是最后一道防线。
也是唯一的生机。
“晚儿。”
老夫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手中的佛珠停住了,目光死死盯着那本正在冒烟的书。
烛台被打翻,火苗舔舐着书页边缘。
《女诫》夹层里的桑皮纸正在燃烧。
那张原本应该浮现出完整徽记的纸上,此刻只剩下一团焦黑。
物理证据,彻底销毁了。
季晚垂下眼帘,轻声说道:“孙女知错。”
这四个字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却像是一把钥匙,轻轻转动了老夫人心中那扇紧闭的门。
老夫人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盯着那团火焰,眼神浑浊而恐惧。
那股腥甜的香气,随着纸张的燃烧,变得更加浓烈。
这味道,她太熟悉了。
二十年前,那个被秘密处理掉的庶女的房间里,也是这样的味道。
唐婉站在不远处,大红织金襦裙上的金线在烛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串崩断的沉香念珠。
珠子散落一地,有几颗滚到了季晚膝前。
其中一颗,沾满了泥土和灰尘。
唐婉的脸色苍白,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绝望。
她没想到,季晚真的敢这么做。
更没想到,这简单的几个动作,竟然能勾起老夫人深埋的记忆。
“祖母。”
唐婉突然开口,声音娇柔却带着一丝急切,“晚儿她……她是故意的。”
她猛地转过头,看向季晚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她早就知道姐姐身体不适,特意准备了这本夹带的《女诫》,就是为了陷害长房!”
说着,她大步上前,一把抓住季晚的手腕。
指甲深深嵌入季晚的肉里,留下几道血痕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唐婉厉声喝道,试图打断众人的思绪。
“姐姐莫急。”
季晚依旧轻声细语,字字斟酌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