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如季晚所愿停歇,反而愈发狂暴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,仿佛要将这闷热的午后劈开一道口子。
季晚坐在抄经阁的案前,指尖蘸着墨汁,笔尖悬在半空,迟迟未落。
腕上的金镯冰凉刺骨,那内侧繁复的纹路紧贴着脉搏,像是一条沉睡的蛇,随时准备咬穿她的皮肤。
她垂眸,看着砚台里新磨的松烟墨,浓稠得像化不开的血。
春桃推门而入时,带进了一股潮湿的霉味和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。
那是迷魂散的味道。
“二小姐,”春桃的声音尖细,带着刻意的急促,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,“夫人吩咐,您这几日心浮气躁,需得喝下这碗安神汤,静心抄写《女诫》。”
季晚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放下毛笔。
墨汁滴落在宣纸上,晕染出一朵漆黑的梅花。
“有劳春桃姐姐。”她的声音极轻,语速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只是这汤……似乎有些烫手。”
春桃愣了一下,随即赔笑道:“奴婢特意试过的,温度正好。”
说着,她将碗递上前。
季晚接过碗,指尖触碰到瓷壁的瞬间,感受到一丝不正常的温热。
那不是汤的温度,而是碗底藏着的暗格散发出的余温。
她端起碗,假装要喝,却在唇边停顿。
目光扫过春桃那张略显紧张的脸,又瞥了一眼窗外被雨水打湿的芭蕉叶。
“春桃姐姐,”季晚忽然开口,语气依旧柔和,“你手抖得厉害,可是怕我喝了这汤,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?”
春桃的脸色瞬间煞白,结巴道:“二、二小姐说笑了,奴婢……奴婢只是担心……”
“担心什么?”季晚将碗放回桌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,“担心我揭穿你主子唐婉的丑闻?还是担心……这碗汤里,除了安神,还有别的‘心意’?”
春桃浑身一颤,手中的帕子紧紧攥住。
她知道,这位看似柔弱的庶女,早已看穿了这一切。
但她更怕死。
唐婉给的赏赐是万贯家财,而季晚给她的,可能是灭口的刀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二小姐在说什么。”春桃低下头,声音发颤,“若二小姐不信,大可不必喝。只是夫人那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季晚打断了她,拿起一旁的《女诫》,随手翻到夹着半枚玉佩碎片的那一页。
那是她之前的伪装。
如今,碎片已不在书中。
它被季晚吞进了肚子里。
就在刚才,她借着喝水的动作,将那片藏在金镯夹层里的微型纸片取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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