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闷得像是在云层深处滚动的巨石,一下下砸在季府厚重的青瓦上。
梅雨季的湿热裹挟着腐烂树叶的气息,从窗棂缝隙里钻进来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季晚坐在抄经阁的阴影里,指尖捏着一支秃了毛的狼毫笔。
笔尖悬在半空,墨汁顺着笔锋欲滴未滴,在那张雪白的宣纸上晕开一个极小的黑点。
她垂着眼,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手腕上的那道青红交杂的疤痕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血与玉粉混合后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门被推开时,带进了一股沉水香的味道。
唐婉穿着一身大红织金襦裙,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,突兀地闯入了这灰暗的空间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念珠,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“妹妹倒是清闲。”
唐婉的声音娇柔做作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她并未看季晚手中的书卷,而是径直走向案几,目光扫过那半枚碎裂的玉佩——不,玉佩已经不在这里了。
它此刻正躺在季晚袖口的暗袋中,贴着温热的肌肤,散发着微弱的腥甜气息。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
季晚放下笔,声音平缓,没有一丝波澜,“雨天路滑,女儿只是在想,这墨汁若是太浓,怕污了佛眼。”
唐婉冷笑一声,指尖停在案几边缘,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佛眼?我看你心里装的,怕是比这墨汁还要脏。”
她俯下身,那张妆容精致的脸逼近季晚,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深渊。
“春桃回去后,神色有些不对劲。你说,是不是你吓唬她了?”
季晚抬起眼帘,直视唐婉的眼睛。
她的眼神清澈见底,没有任何恐惧或慌乱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陈述感。
“春桃姑娘是奉命行事,若她觉得害怕,想必是姐姐的命令太过严厉。”
唐婉眯起眼睛,手中的念珠转得更快了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
她直起身,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,嫌恶地在季晚面前的空气里挥了挥,“既然你这么喜欢抄经,那就把《女诫》再抄十遍。老夫人说了,心不静,字就不正;字不正,心就野。”
说完,她转身离去,裙摆扫过门槛,扬起一阵细微的风尘。
季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她知道,唐婉在试探。
她在等季晚露出破绽,等季晚因为愤怒或恐惧而做出过激的反应。
但季晚不会给她这个机会。
她拿起那本厚厚的《女诫》,翻开到中间某一页。
那里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,上面用特制的药水画着半个徽记。
这是她用之前收集到的玉粉,混合了自己的血液,经过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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