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细雨,是暴雨。
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,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抄经阁偏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季晚坐在案前,指尖捏着那半枚残破的玉佩。
玉质温润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这是唐婉私通信物的核心,也是她唯一的护身符。
刚才那一吞一咽,看似疯魔,实则是为了掩盖这枚玉佩的存在。
只有吃下去的纸屑,能让人忽略她袖中藏着的硬物。
现在,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。
老夫人封了消息,李管家打了太极。
唐婉被叫去正堂,想必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风暴。
而季晚,需要在这风暴眼的中心,完成最后的拼图。
她将玉佩放在端砚旁。
墨汁已干,砚台冰凉。
季晚从《女诫》的夹层中取出另一块碎片——那是昨日火盆中未灭的灰烬凝结物。
两块碎片拼在一起,严丝合缝。
但这还不够。
真正的秘密,藏在玉佩背面的纹路里。
那不是普通的云纹,而是极细的刻痕。
需要用特定的介质才能显现。
季晚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茶水。
茶水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垢。
她将玉佩浸入水中。
片刻后,玉佩背面浮现出淡淡的青色印记。
那是一个徽记的一半。
线条繁复,透着股阴冷的血腥气。
季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个徽记,她在族谱的缺页中见过类似的轮廓。
那是长房生母家族的标志。
如果唐婉的生母并非季家旁支,而是来自那个早已没落的世家……
那么老夫人为何要隐瞒?
为何要将嫡女的身份安在一个毫无根基的庶女身上?
“换子”二字,如毒蛇般钻进她的脑海。
就在这时,门轴发出了一声轻响。
吱呀。
很轻,但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季晚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春桃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的脸色惨白,眼神涣散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火折子。
“姑娘……”
春桃的声音尖细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“大小姐说……这书阁太脏。”
“要烧了清净。”
她说的是唐婉的意思。
但季晚知道,这不是唐婉的命令。
唐婉若真想毁尸灭迹,会直接派人封锁这里,而不是派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丫鬟来送死。
这是试探。
也是灭口。
春桃不敢看季晚的眼睛。
她低着头,手指死死扣住火折子的盖子。
指节泛白。
“姑娘,别怪奴婢。”
春桃结结巴巴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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