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如预期般倾盆,反而像一层厚重的湿棉被,死死捂住了季府后院的每一寸砖瓦。
闷热。
这种黏腻的湿气钻进鼻腔,带着腐烂落叶和潮湿泥土的味道,让人胸口发闷。
季晚坐在抄经阁的案前,指尖按在宣纸上,墨汁还未干透。
她面前摆着的,不是《女诫》,而是一本泛黄的《季氏宗谱》残卷。
这是她从老夫人书房偷换出来的真本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门被推开时,没有脚步声。
只有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,像是毒蛇吐信。
唐婉走了进来。
她依旧穿着那件大红织金襦裙,在这昏暗的光线下,红得刺眼,红得妖异。
手里那串沉香念珠,被她捏得咯吱作响。
“妹妹好雅兴。”
唐婉的声音娇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走到案前,目光扫过那本残卷,最后落在季晚低垂的眼睫上。
“这都什么时候了,还有心思看这些旧东西?”
季晚没有抬头。
她的声音很轻,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
“家谱乃家族之根,妾身只是在核对旁支女子的生卒年月,以免记错,辱没了季家的名声。”
唐婉冷笑一声。
她伸手,指尖划过书页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核对?我看你是想找出什么把柄,来证明我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证明我不洁。”
季晚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清澈,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姐姐言重了。”
“妾身只是发现,这族谱中,关于长房嫡女的记载,似乎有些模糊。”
唐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猛地按住那页纸,指节泛白。
“你发现了什么?”
季晚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。
“我发现,这一页,被人撕过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窗外的雷声隐隐滚过,像是某种压抑的咆哮。
唐婉的手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那种即将失去控制的愤怒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
唐婉压低声音,咬牙切齿。
“这页纸……是老夫人亲自下令销毁的!”
季晚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是吗?”
“可妾身手中的这本,是初版。”
“上面清楚地写着,长房嫡女唐婉的生母,并非出身名门,而是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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