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闷得像是在云层深处翻滚的巨石,每一次炸裂都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季晚坐在抄经阁的硬木椅上,手中的狼毫笔悬在宣纸上方,墨汁滴落,晕开一团浓黑。
她垂着眼眸,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指尖却死死扣住袖口内侧那枚半枚玉佩的边缘。
玉佩冰凉,带着昨夜雨水浸透后的湿冷,也带着她掌心渗出的冷汗。
那是唐婉私通的铁证。
也是此刻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抄经阁厚重的木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风雨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,吹灭了案几上摇曳的烛火。
黑暗瞬间笼罩了狭小的空间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照亮门口那一抹刺眼的红。
唐婉站在门口,一身大红织金襦裙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妖冶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念珠,嘴角挂着一丝温婉却冰冷的笑意。
“妹妹好兴致。”
她的声音娇柔,却像毒蛇吐信,“这大雨将至,竟还有心在此处抄经?”
季晚放下笔,缓缓起身。
她没有看唐婉,而是对着门口的方向盈盈一拜。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极轻,语速平缓,“孙女只是在反省昨日之过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唐婉冷笑一声,迈步走进屋内。
身后的李管家带着两名粗使婆子紧随其后,脚步声沉重而压抑。
“反省?”
唐婉走到案前,目光扫过那本摊开的《女诫》,最终落在季晚低垂的头颈上。
“祖母既然说了‘既无实据’,便不该再纠缠此事。”
她俯下身,凑近季晚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
“可姐姐我,总觉得心里不安。”
“怕妹妹手中,还藏着什么不该藏的东西。”
季晚心中一紧,面上却依旧平静。
她知道,唐婉不信李管家的鬼话。
更不相信,那只是一滩普通的墨渍。
“姐姐若是心中不安,大可去问祖母。”
季晚抬起头,眼神清澈如水,“孙女身正不怕影子斜,即便搜身,也无妨。”
这句话看似顺从,实则将了唐婉一军。
若唐婉坚持搜身,便是坐实了她对庶妹的恶意构陷。
老夫人最重家族颜面,岂会容许长房嫡女如此跋扈?
唐婉眼底闪过一丝恼怒。
她没想到,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庶妹,如今竟敢如此顶撞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笑容。
“妹妹这话,倒是说得大方。”
她直起身,拍了拍手中的念珠,“只是,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若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传出去,丢的可是季家所有人的脸。”
她转头看向李管家,语气骤然变冷:“李管家,去搜。”
李管家愣了一下,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。
他看了看唐婉,又看了看季晚,犹豫片刻后,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是,大小姐。”
他挥了挥手,两名婆子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了季晚的手臂。
季晚没有挣扎。
她知道,此刻的任何反抗,都会被视为心虚。
她任由她们将自己带到屋中央,然后静静地站着。
婆子们动作粗鲁,开始翻找季晚身上的衣物。
衣袖、裙摆、发髻……
每一寸布料都被仔细检查。
季晚闭着眼,感受着周围压抑的气氛。
她能听到唐婉急促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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