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更大了。
雷声在头顶滚过,震得正堂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季晚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着头,双手捧着那本《女诫》,指尖死死扣住书脊。
夹层里的那枚半枚玉佩,隔着纸张,似乎还在发烫。
那是她的命,也是唐婉的刀。
「季氏女,」老夫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冷硬得像块冰,「你可知罪?」
季晚浑身一僵,却并未抬头。
她知道,这是最后的试探。
唐婉站在老夫人身侧,一身大红织金襦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念珠,嘴角噙着一抹温婉的笑,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「回祖母,」季晚的声音极轻,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,「孙女只是抄经,不知何罪之有。」
「不知?」唐婉轻笑一声,语气娇柔,却带着几分刻薄,「妹妹真是天真。这梅雨季潮湿闷热,墨迹未干,若是夹带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,岂不污了这清净之地?」
说着,她故意向前迈了一步。
手中的茶盏微微倾斜,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。
那一瞬间,时间仿佛凝固。
季晚瞳孔骤缩,想要躲闪,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。
婆婆坐在主位上,目光如炬,紧紧盯着这一幕。
李管家站在一旁,神色晦暗不明,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刺绣。
春桃躲在角落,脸色苍白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茶水精准地落在了《女诫》的书页一角。
墨迹遇水即化,晕染开来,像是一朵盛开的血花。
「哎呀!」唐婉惊呼一声,故作惊慌地捂住嘴,「妹妹,你怎么这么不小心?这可是祖母要查验的经文啊!」
季晚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她缓缓翻开被浸湿的书页。
雨水混着墨汁,顺着纸纹流淌。
在那片浑浊的水渍中,隐约透出一抹暗红色。
那是鱼鳔胶混合着干涸血迹的颜色。
也是半枚玉佩原本包裹着的信物的颜色。
「祖母,」季晚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平静,「书页受潮,墨迹晕开,恐是字迹模糊,难以辨认。」
她没有辩解,也没有恐惧。
只是陈述事实。
老夫人眯起眼睛,身子前倾,仔细端详着那抹红色。
空气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轰鸣如鼓。
「模糊?」老夫人冷笑一声,「这墨迹晕开的方向,倒是有些奇怪。」
她伸出手,想要去拿那本书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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