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天劈开,闷热的湿气顺着窗纸的缝隙渗进来,黏在季晚的脊背上。
她手中的狼毫笔尖悬在宣纸上,一滴墨汁迟迟未落。
砚台里的松烟墨混着窗外暴雨将至的腥气,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。
春桃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一方帕子,眼神飘忽不定,不敢直视季晚低垂的眉眼。
唐婉坐在太师椅上,大红织金襦裙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刺眼,她指尖那串沉香念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「季妹妹,这《女诫》抄了半个时辰,怎么连‘三从’都写不利索?」
唐婉的声音娇柔婉转,却像是一根细针,精准地扎进季晚耳膜。
季晚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放下笔,声音极轻:「姐姐教导的是,是妾身手生,怕污了姐姐的眼。」
她没有反驳,只是陈述事实。
这种顺从让唐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,但随即又被冰冷的算计覆盖。
她知道季晚聪明,所以故意留下破绽,想引蛇出洞。
刚才那场对峙,虽然季晚表面上承认了错误,但那枚染血的半枚玉佩……
唐婉的目光落在季晚案头那本刚合上的《女诫》上。
那是季晚唯一的护身符,也是她此刻必须守护的秘密。
「既然手生,便多抄几遍。」唐婉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,眼底却冰冷如霜,「毕竟,正室之子的母亲,最看重儿媳的德行。」
这句话里的潜台词很明显:你若德不配位,便不配留在这季家后院。
季晚心头一紧,但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知道,唐婉以为那枚玉佩已经被自己彻底毁掉,或者至少被自己惊慌失措地丢弃在了角落。
实际上,那枚带着体温、还沾着暗红色血迹的半枚玉佩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《女诫》第三页的夹层之中。
那是她昨晚借着整理旧书的机会,用薄如蝉翼的鱼鳔胶粘进去的。
只要不被发现,它就能成为日后反杀的关键证据。
但现在,危险并未解除。
老夫人的人来了。
走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老嬷嬷刻意放轻却依旧沉重的呼吸声。
李管家跟在后面,脸上挂着那种圆滑世故、滴水不漏的笑容,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藏着对局势的审视。
「二姑娘,」李管家站在门口,微微躬身,语气客气却不容置疑,「老夫人问,抄经阁的进度如何?说是要亲自看看妹妹的心意。」
这一句“亲自看看”,像是一道催命符。
季晚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如果现在打开书,那枚玉佩的痕迹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