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，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谭宗明裹紧身上的官服，避开户部衙门正门的巡夜锦衣卫，从侧巷翻墙而出。指尖那抹“万年青”墨迹，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腥甜味，像是一条无形的线，牵引着他走向城南的泥沼。
明日早朝，税册入宫。若不能在今夜找到源头，他便是下一个替罪羊。
城南黑市，名为“聚宝斋”，实则是京城最大的销赃与情报集散地。这里不卖金银，只卖秘密。
谭宗明压低斗笠，推开后门时，铜铃发出一声闷响。屋内昏暗，只有柜台后一盏油灯摇曳。陈掌柜正低头擦拭一只成化年的斗彩鸡缸杯，听见动静，头也未抬。
“主事深夜造访，不怕惊动了萧家的耳目？”陈掌柜的声音圆滑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谭宗明没有回答，只是将沾着墨迹的手指轻轻按在柜台上。那一抹漆黑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仿佛活物的瞳孔。
陈掌柜的动作顿住了。他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在那墨迹上停留了三息，随即吹灭了面前的灯。
“主事好手段。”黑暗中，他的声音冷了几分，“这‘万年青’，不是凡品。江南湿热，寻常松烟墨遇潮即化，唯有这种掺了朱砂与水银，再以冰窖冷冻三年炼制的墨，才能历久弥新，甚至……永不氧化。”
谭宗明心中一凛。永不氧化？这意味着，只要时间足够长，这墨迹就能永远保持新鲜，如同萧崇山从未死去一般。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谎言，一个用化学诡计构建的权力迷宫。
“谁卖的？”谭宗明问。
陈掌柜从柜台下摸出一本泛黄的账册，翻开其中一页，推到谭宗明面前。“三年前，萧尚书病重之际，曾派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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