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京兆府大牢深处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年血腥气,钻进闵慎的鼻腔,刺激着他早已麻木的神经。
他蜷缩在牢房角落的阴影里,袖中那本沾血的残册紧贴着肋骨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心口发颤。
刚才在户部衙门,傅宗书那句“只要人活着,总有机会补全”并非虚言。
赵捕头的人就在门外,若是此时强闯,等待他的只有乱刀分尸的下场。
但若不查清王五之死的真相,这卷残册就是催命符。
闵慎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头的干涩。
他必须进去。
不是为了救人,而是为了借尸还魂——从死人的沉默里,撬开活人的嘴。
牢门并未上锁,只是虚掩着。
这是京兆府大牢特有的规矩:重犯关在内室,差役守在外间。
而今晚,外间的灯笼忽明忽暗,映出一道佝偻的身影。
赵捕头正坐在一张破旧的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,眼神涣散地盯着地面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“意外”的发生。
闵慎贴着墙壁,脚步轻得像猫。
他的目光扫过墙角的刑具,那些生锈的铁钩和断裂的皮鞭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制度是冰冷的,人情却是热的,只是这热度往往用来掩盖罪恶。
他走到赵捕头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停住了。
赵捕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回头,手中的铜钱“叮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谁?”
声音粗鲁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闵慎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从阴影中走出,脸上挂着那一贯的、冷静到近乎疏离的微笑。
“赵兄弟,深夜未眠,是在研究这卷残册吗?”
他模仿着傅宗书的语气,轻声反问。
赵捕头的脸色瞬间煞白,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佩刀。
“闵……闵大人?您怎么在这里?”
他的喉咙里发出吞咽声,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。
闵慎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青砖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我来找一个人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赵捕头贴身衣物露出的一角丝绸上,那里绣着一个极淡的赵氏徽记。
太后娘家的赵氏。
原来如此。
傅宗书之所以不杀他,是因为赵捕头手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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