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雨势未减,反而更添了几分阴冷的湿意。
闵慎坐在书房那张斑驳的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从曹公公手中死里逃生带回来的残册。纸张边缘还残留着王五的血迹,干涸后呈现出一种暗褐色的痂,像是一只只闭合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他。
袖中空荡的感觉并未随着搜查结束而消失,反而在寂静中放大成一种尖锐的耳鸣。
那原本贴身藏着的最后一页,不见了。
不是被抢,也不是被毁。
闵慎闭上眼,脑海中迅速回放着半个时辰前的画面:两名太监粗暴地翻找书架,硫磺味弥漫,曹公公蹲在他面前捏住他的下巴。在那混乱的视线盲区里,有一只手极快地掠过他的袖口。
那只手没有温度,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熟悉感——那是常年浸泡在朱墨与权谋中的味道。
“既然没找到什么违禁之物,那就暂且放过你。”
曹公公的话还在耳边回荡,但闵慎知道,真正的猎手从未离开。
他睁开眼,目光如刀,剖开昏暗的烛光,落在书房的四壁。门窗紧闭,封条完好无损。唯一的出口,是头顶那扇半尺见方的通风气窗。
那里积满了陈年的鸟粪和蜘蛛网,散发着腐臭。
常人绝不会从这里进出,除非……有人一直在那里等着。
闵慎站起身,推开椅子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走到窗前,踮起脚尖,伸手去够那扇气窗的边缘。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砖石,冰冷刺骨。
他用力一推。
气窗纹丝不动。
但在松动的瞬间,一缕极细的纤维粘在了他的指甲缝里。
闵慎将手指凑到烛火前。
那是一截红色的布料纤维,质地细腻,色泽鲜艳,即便沾了灰尘也难掩其华贵。
绯色。
户部侍郎傅宗书,正三品大员,平日里最爱穿的就是这身绯袍。
闵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傅宗书的人,就在屋里。
或者说,从王五暴毙的那一刻起,这间屋子就已经成了傅宗书棋盘上的一颗死子。他们不需要杀人灭口,因为只要让证据“自然”消失,所有的罪证就会随着王五的死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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