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上的风停了。
不是真的停，是所有人的呼吸都滞住了。
陈默坐在地上，手指还保持着抓地的姿势。指甲缝里全是血泥，那是刚才强行撕开天道屏障留下的代价。他感觉不到疼，只感觉到冷。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、属于凡人的寒冷。
枯木长老的手掌摊开在半空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几缕灰白色的粉末，正顺着指缝缓缓滑落。
那是赤霄剑阁的禁制铜锁。
六天前，它坚不可摧，锁芯完好，象征着内门铁律不可侵犯。
三天前，微尘探入锁孔，松动半寸。
昨天，裂痕爬满锁体，扣崩断。
今天，化为飞灰。
枯木长老看着那堆灰烬，脸色比死还要苍白。不是因为失去了法器，而是因为他知道，这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赵天纵的积分，不再是宗门大阵背书的神圣记录。
意味着那个坐标，已经被非法篡改。
“长老。”
陈默开口了。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没有起伏，没有情绪，只有陈述事实的命令。
“执行奖励。”
枯木长老猛地抬头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狠厉。他死死盯着陈默，仿佛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你修为尽失，沦为凡人。”枯木长老的声音在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，“按照宗门律法，非法篡位者，不得享受资源！执法队！”
他挥手。
四周原本沉默围观的内门弟子们，瞬间动了起来。数十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，手持长戟，迅速形成一个包围圈。长戟尖端闪烁着寒光，直指陈默的咽喉。
“拖下去。”枯木长老冷冷道，“打入地牢，严刑审讯。查清他用了什么邪术，毁了剑阁禁制。”
陈默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那块巨大的灵纹玉简。
玉简悬浮在广场中央，散发着柔和的金光。上面刻着两个大字：榜首。
而在名字下方，那一串鲜红的数字，正在发生变化。
红色，像血一样浓郁。
现在，开始变黑。
就像墨汁滴入清水，迅速晕染开来。
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他面不改色。
他知道，只要这串数字归零，他的排名就会上升。第十名。
只要拿到第十名，就能换取那枚救命丹药。
这是他被查出绝症后，唯一的机会。
解药的有效期，只剩六小时。
如果错过月榜公示时刻，再无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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