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无尽的黑暗。
陈默的身体在坠落中不断撞击着粗糙的岩壁。
每一次撞击，都像是在骨骼上敲下一记重锤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，比起体内那如沸水般翻滚的剧痛，这点皮肉之苦根本不值一提。
他的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“你确定那枚蛊虫，真的是为你准备的解药吗？”
赵天纵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。
冰冷，戏谑，像毒蛇吐信。
陈默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。
他在半空中调整姿态，双手死死扣住岩壁上凸起的碎石。
指甲崩裂，鲜血渗出，瞬间被干燥的空气吸干。
他不能死在这里。
至少，不能在搞清楚真相之前死。
所谓的“窃运蛊”，真的是解药？
还是另一种更隐蔽的毒药？
如果是毒药，那么这六个小时的生死博弈，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如果是解药……
陈默的眼神阴鸷如刀。
那就意味着，赵天纵在赌。
赌他不敢试，或者赌他来不及试。
无论哪种，陈默都必须拿到那枚丹药。
哪怕那是裹着糖衣的砒霜。
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。
不是阳光。
是灵光。
浑浊，混乱，夹杂着刺鼻的硫磺味。
陈默松开手，顺着斜坡滑了下去。
脚下是一处废弃的排水道入口。
巨大的石槽早已干涸，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枯骨。
这里曾是赤霄剑阁处理废液的地方，如今也是通往地下禁制室的唯一捷径。
因为广场崩塌，地面的通道被封死，只有这条位于地脉深处的暗道，还残留着一丝未被阵法完全封锁的空间。
陈默爬出石槽，踉跄了一下。
他靠在湿冷的墙壁上，大口喘息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寿元耗尽的反噬正在侵蚀他的神经。
但他必须动起来。
月榜公示的时间，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他抬起手，看了一眼手腕上那道淡淡的血痕。
那是三年前种下“窃运蛊”时留下的印记。
此刻，那道印记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。
不，不是红光。
是黑气。
一股粘稠得如同沥青般的黑色雾气，正从他的胸口毛孔中渗出。
陈默瞳孔骤缩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那股黑气。
指尖刚靠近，一股剧烈的刺痛便传遍全身。
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神经。
“咳！”
他捂住胸口，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。
每咳一声，就有几滴黑色的血沫溅落在地上。
那些血沫落地无声，瞬间渗入岩石，消失不见。
陈默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终于明白了赵天纵那句话的含义。
窃运蛊，从来就不是什么救命的神丹。
它是一种寄生在宿主体内的掠夺者。
它吞噬宿主的生机，转化为气运，输送给特定的目标。
而那个目标……
陈默猛地抬起头，看向头顶那片虚无的黑暗。
是赵天纵。
这六年来，他所有的天才表现，所有的气运加持，都建立在他这个底层弟子的血肉之上。
所谓的“解药”，不过是宗门为了控制赵天纵而设下的最后一道保险。
一旦赵天纵失控，或者不再需要陈默，这颗蛊虫就会反客为主，彻底吸干陈默的生命力。
而现在，蛊虫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危机，开始加速吞噬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陈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既然已经是必死之局，那就让这局棋，变得更有意思一些。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。
前方的黑暗中，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。
像是巨兽的呼吸。
陈默握紧了拳头。
他知道，那里有什么东西醒了。
那是守护禁制室入口的古老妖兽——吞运兽。
一种以气运为食的凶兽。
对于现在的陈默来说，它是最大的威胁。
因为他体内还有残余的、属于“第十名”的气运波动。
在吞运兽眼中，他就是一块行走的大餐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迈步向前走去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粘稠。
灵气风暴在这里肆虐，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漩涡。
这些漩涡中夹杂着狂暴的能量，足以将普通修士撕成碎片。
但陈默不在乎。
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，再多受点伤也无所谓。
只要还能走，就能走到尽头。
走了大约十丈的距离。
前方的黑暗突然亮了起来。
一双金色的竖瞳，在黑暗中缓缓睁开。
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妖兽。
它的皮肤呈现出金属般的质感，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腹部。
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空洞，仿佛一张永远填不满的嘴。
吞运兽并没有立刻攻击。
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贪婪地盯着陈默的胸口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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