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宴会厅破碎的玻璃穹顶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邓砚没有看方震那尊被藤蔓缠绕的“雕塑”。他的目光低垂，落在脚下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处。
那里，黑色的藤蔓不再肆意生长。
它们收敛了獠牙般的尖刺，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，相互交织、盘绕。泥土翻涌，腥气扑鼻，却在几秒钟内凝固、硬化。
最终成型的是一个壶状物体。
紫砂色泽，古朴温润。壶嘴微翘，壶盖严丝合缝。
那是邓父生前最爱的那把“掇球壶”。
邓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缓缓蹲下身，膝盖触碰到冰冷潮湿的大理石地面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额角的血迹，流进眼睛里，刺痛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。
但他不能闭眼。
他知道，这不仅仅是幻觉，也不是方震那个疯子能操控的戏法。
这是记忆。
是被封印在地底三十年的记忆，随着老宅地基的崩塌，重新回到了这个家族最后的血脉手中。
「砚儿……」
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。
不是幻听。
是墨迹渗入灵魂后的回响。
邓砚伸出颤抖的手指，指尖悬停在紫砂壶壶盖上方一寸处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，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指尖轻轻触碰壶盖。
刹那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冲脑髓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宴会厅的灯光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昏暗的地下室。
墙壁上挂满了白色的床单，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斑点。
角落里，堆放着几十个透明的玻璃罐，里面浸泡着各种残缺的人体器官。
而站在操作台前的男人，穿着白大褂，背对着他。
那人转过身，脸上戴着口罩，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，和现在的方震一模一样。
「阿叔。」
年轻的邓父站在门口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。
「你在做什么？」
穿白大褂的男人没有回答，只是拿起手术刀，在玻璃罐的边缘轻轻划了一下。
「这是在净化。」
男人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「方氏需要的不是土地，是‘容器’。只有最纯净的血脉，才能承载那种力量。」
邓父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「你是说……那些失踪的孩子？」
「他们不是孩子。」
方震——或者说三十年前的方震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「他们是燃料。为了这块地下的秘密，为了方氏集团真正的根基，牺牲几个蝼蚁算什么？」
邓父猛地冲上去，一把抓住方震的手腕。
「住手！这里是上海！不是你的试验田！」
方震反手一挥，将邓父甩向墙壁。
「邓砚的父亲，你太天真了。」
方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眼神中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。
「你以为你守住的是老宅？不，你守住的是一座坟墓。而我，即将打开它。」
画面再次切换。
邓砚看到父亲跪在地上，双手捧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。
但这一次，协议上的内容不再是商业条款。
而在协议的角落，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印章。
那印章的形状，是一只蝴蝶。
但这只蝴蝶，翅膀上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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