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破碎的落地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潮湿而黏稠，混合着血腥味、墨水味和方震身上那股陈旧的古龙水气息。
邓砚站在裂缝边缘，脚下的地板正在发出细微的呻吟。
他低头看向那张被雨水浸透的合同残片。
彼岸花的根系已经穿透了纸张纤维，像无数条细小的黑色触手，顺着裂缝向地基深处蔓延。
「你……你想干什么……」
方震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。
他不再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，双手死死抓着邓砚的衣领，指甲几乎嵌入皮肉。
幽闭恐惧症带来的窒息感让他眼球突出，瞳孔涣散。
但他不敢松手。
因为只要松开，那些从地底升起的黑泥就会吞没他。
邓砚没有回答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旧书页翻动时的沙沙声。
「方先生，你的合同里有一行字，写错了。」
方震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狰狞的笑：「错？那是经过三十家律所审核的条款！你是想赖账？」
邓砚缓缓抬起右手。
手背上，墨迹已经爬满了整条手臂，一直延伸到肩膀。
那里皮肤溃烂，露出鲜红的血肉，却没有任何血液流出。
只有黑色的墨，在肉里流淌。
「不是赖账。」
邓砚一字一顿地说。
「是清算。」
他另一只手捏住那张湿漉漉的合同残片。
纸面上的彼岸花图案开始剧烈颤动。
原本静止的花瓣，此刻竟像是活物般舒展开来。
红色的花蕊中，渗出黑色的汁液。
那是墨。
也是血。
邓砚将残片按在裂缝中央。
「第一章，它是画。」
「第二章，它是印。」
「第三章，它是火。」
「第四章，它是障。」
「第五章，它是变。」
「第六章，它是空。」
每说一个字，彼岸花的根须就向地下扎深一分。
地板下的泥土开始翻滚，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。
方震感到双脚一阵冰凉。
他惊恐地低头。
只见黑色的泥浆正从裂缝中涌出，迅速包裹住他的皮鞋、脚踝、小腿。
「不！放开我！我是方震！我是方氏集团的董事长！」
方震拼命挣扎，但那些泥浆坚硬如铁。
它们不仅仅是包裹，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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