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内，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。
方震瘫坐在真皮沙发里，脸色惨白如纸。那枚红宝石戒指硌进肉里，渗出血丝，他却浑然不觉。幽闭恐惧症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他的脊椎爬满全身，勒紧他的喉咙。
陈律站在三步之外，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，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。但他不敢看，手指悬在“确认执行”的按钮上，微微颤抖。
邓砚站在窗前，背对着众人。
他手背上的黑色印记正在发烫。
那不是普通的墨迹。那是三年寿命换来的因果，是沈清秋怨气的具象化。此刻，它正顺着血管向上蔓延，像一条苏醒的黑龙，吞噬着他仅存的理智。
「林婉。」
邓砚开口了。声音极慢，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砂砾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她在哪。
那个曾经和他一起研墨、一起临帖，如今却穿着高定套装，站在方震身后的女人。
林婉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高跟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师兄……」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急促而破碎，「别逼我。你不懂现在的局势。方总只是……只是想要回属于他的东西。」
「属于他的？」
邓砚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深处却藏着即将喷发的火山灰。
他抬起右手，展示给所有人看。
手背上，那只墨蝶已经不再是静止的图画。它的翅膀微微颤动，黑色的鳞粉簌簌落下，落在洁白的衬衫袖口，瞬间晕染开一片漆黑。
「三年前，墓园里的火，烧的是谁的日记？」
邓砚一步步走向林婉。
每一步落下，地板似乎都承受不住那股沉重的压力，发出细微的呻吟。
林婉退无可退。
背后是冰冷的玻璃幕墙，面前是步步紧逼的师兄。
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！」林婉喊道，眼泪夺眶而出，「那只是一场意外！方总也是为了保护你！他怕那些污秽的东西连累你！」
「保护？」
邓砚冷笑一声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无尽的悲凉。
他伸出食指，指尖蘸取手背上溢出的血墨。
在空中，轻轻一点。
没有纸张。
没有笔杆。
但空气中的尘埃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，纷纷汇聚，凝结成一只半透明的蝴蝶。
这只蝴蝶并非实体，而是由纯粹的灵力与记忆构成。它扇动着翅膀，带起一阵阴冷的风，吹散了宴会厅内的燥热。
蝴蝶飞向林婉。
不是攻击。
是质问。
它在林婉眼前盘旋，翅膀上映出一幅画面。
画面中，大雨滂沱的墓园。
方震浑身湿透，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日记。火焰舔舐着纸页，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
而在方震的身后，站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穿着白色的雨衣，手里撑着一把黑伞。
伞沿压低，看不清面容。
但那只握伞的手，修长，白皙，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素圈戒指。
那是邓砚的师妹，林婉。
不。
准确地说，是三年前，还未完全堕落的林婉。
「看清楚了吗？」
邓砚的声音在林婉耳边响起，低沉，沙哑。
「这把伞，是你递给方震的吗？」
林婉瞳孔骤缩。
她的呼吸停滞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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