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显得惨白而冰冷。
邓砚没有动。
他站在主桌旁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被霜雪压弯却未折断的老松。
怀里的合同，正发烫。
那不是普通的温度，而是一种类似心跳的搏动。一下，又一下，透过羊皮纸的纹理，钻进他的掌心，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。
陈律瘫坐在地上，手里攥着那块焦黑的平板残骸，眼神空洞地盯着邓砚。
刚才那一幕，彻底击碎了他作为顶级法务的信仰。
云端同步？防篡改技术？
在真正的“墨契”面前，这些现代文明的结晶，脆弱得像一张浸水的纸巾。
方震还在抽搐。
那道白色的蝴蝶疤痕，从他左侧脸颊蔓延至脖颈，像是活物一般在皮下蠕动。
他不敢看邓砚的眼睛。
只要视线交汇，那种被深渊凝视的恐惧就会瞬间淹没理智。
「带他出去。」
方震的声音嘶哑，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颤抖着指向门口。
那是命令，也是求救。
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。
他们动作熟练，手铐已经扣在了手腕上。
这不是法律程序，这是私刑。
在这个封闭的顶层宴会厅里，方震就是王。
邓砚缓缓抬起眼皮。
他的目光很淡，像是看着两团无关紧要的空气。
「方先生，」邓砚开口了，语速依旧慢得让人心慌，「合同还没改完。」
「改个屁！」
旁边一个保镖怒吼一声，伸手就要去抓邓砚的肩膀。
那只手粗大、有力，带着常年锻炼出的狠劲。
但在触碰到邓砚衣角的瞬间，停住了。
不是不想抓，是不能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，从那张躺在桌上的合同上传来。
空气凝固了。
原本喧闹的宴会厅，此刻死寂一片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，闷雷滚滚，像是某种巨兽的低吼。
邓砚深吸一口气。
三年的寿命已耗，身体处于极度虚弱的临界点。
但他必须撑住。
墨蝶需要活性，才能完成最后的重组。
一旦中断，之前的努力将全部白费，老宅依然会被强制拍卖。
他伸出右手，食指轻轻点在合同的封面上。
指尖传来一阵刺痛，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。
那是墨汁在逆流，在吞噬纸张纤维中的化学分子，将其转化为古老的符文。
「嗡——」
一声极轻微的颤鸣响起。
在场的所有人，都听到了。
那声音不像来自外界，而是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海里。
陈律猛地抬起头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看见了。
合同上的文字，开始流动。
那些冰冷的黑体字，像是被注入了血液，变得鲜活起来。
它们扭曲、变形，最终汇聚成一只巨大的、黑色的蝴蝶。
蝴蝶的翅膀展开，遮住了大半张纸面。
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，振翅欲飞。
「这是什么妖术……」陈律喃喃自语，声音里充满了惊恐。
他试图用理性去解释，但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是律师，他相信证据，相信逻辑，相信白纸黑字的法律效力。
但现在，逻辑崩塌了。
邓砚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。
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。
维持墨蝶的活性，消耗的是他仅存的精神力。
每一秒，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「把它拿走。」
方震再次下令，这次声音大了许多，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他害怕这只蝴蝶。
更害怕那个名字。
那个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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