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灯的光晕在空气中凝固，像一层厚重的油脂。
邓砚没有动。
他站在主桌旁，目光落在方震身上。
方震跪在地上。
那身价值六位数的定制西装，此刻沾满了宴会厅大理石地面的灰尘。
他的双手死死抓着地面，指节泛白，指甲几乎嵌进石缝里。
那双曾经指点江山的手，现在却在剧烈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深入骨髓、无法呼吸的幽闭感，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。
尽管宴会厅宽敞明亮，宾客如云，但在方震的眼中，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口巨大的棺材。
四周的墙壁在无限逼近。
空气变得粘稠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泥沙。
“救……”
方震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他想喊救命，但声音卡在嗓子眼，吐不出来。
陈律站在一旁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这位向来以冷静著称的首席法务，此刻连呼吸的频率都乱了。
他看着地上的方震，又看了看桌上的合同，眼神空洞。
他知道，有些东西，法律管不了。
邓砚缓缓抬起手。
指尖轻点桌面。
那份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墨蝶还在。
它不再悬浮，而是静静地趴在纸面上。
翅膀半透明，脉络清晰可见，像是用极细的金线勾勒而成。
刚才那一瞬的流泪，并非怜悯。
那是诅咒的生效。
邓砚看着蝴蝶，低声说道：
「它哭，不是因为你可怜。」
「是因为你脏。」
方震猛地抬头。
浑浊的眼球布满血丝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想反驳，想怒吼，想调动所有的权势压下去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那股无形的压力，锁住了他的声带，也锁住了他的理智。
邓砚继续说，语速依旧很慢，每个字都像生锈的铁钉，敲进听众的耳膜。
「三年前，师父临终前，将这枚印记封入契约。」
「他说，若有人妄图吞并邓家产业，必遭反噬。」
「今日，反噬到了。」
方震的身体开始抽搐。
他的双手捂住胸口，仿佛那里有一团烈火在燃烧。
不，不是火。
是墨。
黑色的雾气从他七窍中渗出，虽然肉眼难辨，但在场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息。
那是墨汁混合着血腥的味道。
陈律后退了一步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掏出手机报警，或者呼叫医生。
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屏幕时，他却僵住了。
信号格显示为“无服务”。
不仅仅是电话。
整个宴会厅的电子钟，停在了11点59分。
秒针不再跳动。
时间，在这里被冻结了。
邓砚伸出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