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灯的光晕在空气中凝固，像一层厚厚的油脂，糊住了所有人的呼吸。
方震坐在主位上，右手食指上的那道黑色蝴蝶疤痕，正随着他急促的心跳忽明忽暗。
那红光并不刺眼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温热，仿佛皮肤下埋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心脏起搏器。
陈律站在一旁，手里紧紧攥着平板电脑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目光不敢落在方震的手上，而是死死盯着桌面中央那份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是特制的羊皮纸，纹理粗糙，透着股陈年的霉味。
而在合同的右下角，那只墨蝶的印记，此刻已经不再是静止的画面。
墨水像是有了生命，顺着纸张的纤维缓缓游走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那是墨迹渗入纸背的声音，也是规则被篡改的前奏。
邓砚站在桌边，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每一个褶皱都被抚平，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「陈律师。」
邓砚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沙哑，像是从旧书堆里翻出来的灰尘，呛得人喉咙发痒。
他没有看陈律，而是看着那张合同。
「你的备用合同，准备好了吗？」
陈律浑身一颤。
他知道，邓砚不是在问问题，而是在下达判决。
刚才那一幕——墨蝶显字、方震崩溃签字——所有人都看在眼里。
但法律讲究证据，讲究程序。
只要没有合法的签署流程，刚才的一切就只是荒诞的闹剧。
陈律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找回作为顶级法务的尊严。
他打开平板，调出一份新的PDF文件。
「邓先生，」陈律的声音机械而冰冷，像念经一样背诵着法条，「鉴于刚才签署过程存在胁迫嫌疑，且涉及超自然因素干扰，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百五十条，该行为无效。我方已准备了一份全新的《资产放弃声明》，条款更加清晰，权责更加明确……」
他说得很顺，逻辑无懈可击。
这是方震集团最擅长的手段：用海量的法律条文构建一座堡垒，让对手在里面窒息。
只要邓砚签了新合同，老宅的命运就将彻底改写。
邓砚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很淡，淡得像深秋清晨的雾。
他看了一眼方震。
方震还在发抖，那道疤痕的红光越来越亮，几乎要烧穿他的指尖。
幽闭恐惧症的后遗症让他冷汗直流，但他不敢动。
他怕一动，那只墨蝶就会飞出来，钻进他的肺里。
「新合同？」
邓砚嘴角微微扯动，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「你忘了吗？」
邓砚伸出手指，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「墨契已成，因果已定。」
话音刚落，桌上的原合同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不是风吹的。
宴会厅门窗紧闭，暴雨将至，空气沉闷得连风都吹不进来。
那股震动来自纸张内部。
原本静止的墨蝶图案，突然开始扭曲。
黑色的墨水逆流而上，违背了重力，违背了物理常识，沿着合同的文字疯狂攀爬。
陈律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去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些原本打印得整整齐齐的法律条款，正在消失。
「免责条款」四个字，被一团浓黑的墨迹覆盖。
墨迹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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