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鼓点声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。
方震坐在主位上，脸色铁青。他右手食指上的老茧正隐隐作痛，那种疼痛并非来自皮肤表面，而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灼烧感。
他死死盯着面前那份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依旧平整，但那只墨蝶的纹路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。黑色的线条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，像是一道刚刚凝结的血痂。
邓砚站在桌对面，双手负后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的声音很慢，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费力地挤出来，带着旧书卷特有的陈腐气息。
“方先生，”邓砚开口，“协议里的‘不可抗力’条款，已经失效。”
方震猛地抬头，眼中的傲慢被慌乱取代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他厉声问道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不安。
“意思是，”邓砚缓缓抬起左手，指尖轻轻点了点合同中央的墨蝶，“你签不了字了。”
全场哗然。
陈律颤抖着推了推眼镜，机械地背诵道：“根据合同法……只要双方自愿签署……即具有法律效力……”
“自愿？”邓砚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，“方先生现在碰它，就是在自杀。”
方震愣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当他试图去拿钢笔时，一股无形的热浪从合同纸面升起。那股热度并不刺鼻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粘性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啃噬他的指尖。
他下意识地把缩回手。
“荒谬！”方震冷哼一声，强撑着最后一点尊严，“不过是一张纸，还能吃了我不成？陈律，换支笔，我亲自签！我倒要看看，这姓邓的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！”
他说着，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万宝龙钢笔。
然而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笔杆的瞬间，异变突生。
那支昂贵的钢笔竟然变得滚烫无比。
方震惨叫一声，猛地甩开手。
钢笔掉落在地毯上，滚了几圈，停在了邓砚脚边。
方震的右手食指上，出现了一抹红肿。
那是被高温烫伤的痕迹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方震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指，又看向合同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再靠近。
恐惧像野草一样在他心中疯长。他患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，而此刻，这份合同就像是一个封闭的牢笼，将他牢牢困住。
邓砚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方震，目光落在那枚红宝石戒指上。
“方先生，”邓砚的声音依旧缓慢，却字字诛心，“这墨，是活的。它认主。”
“认主？”方震嗤之以鼻，尽管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，“你是说，这东西只听你的话？”
“不，”邓砚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它听的是‘因果’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很轻，却让整个宴会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。
“三年前，你为了拿下这块地，买通了当时的规划局局长，伪造了环评报告。那家化工厂排放的废水，毒死了下游三个村庄的井水。”
邓砚每说一句话，就逼近一步。
方震后退一步，直到背脊抵上了身后的墙壁。
“那些死者怨气冲天，求告无门。师父不忍，便以命为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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