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雨,下得比预想中更急。
雷声滚过乔府高高的马头墙,像是要把这天穹撕开一道口子。
彭婉坐在闺房的窗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铜扣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,让她在那股即将窒息的恐慌中,强行压住了一缕清明。
她知道,赵管家此刻正站在乔老爷的书房门口。
手里捧着那本《女诫》。
封面上那个用指甲划出的“通”字,在昏暗的光线里,或许并不显眼。
但足以让乔玉珍寝食难安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杂乱。
是乔玉珍的人。
她们在回廊上游荡,像是在搜寻什么,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彭婉没有动。
她只是微微侧过头,看向桌上那方砚台。
墨汁已经干了。
结成了一层薄薄的黑壳,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信号。
或者,等一场风暴。
……
回廊尽头,赵管家低着头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他怀里紧紧抱着那本《女诫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袖口处,一滴冷汗混着雨水,悄然滑落。
他没有擦拭。
不是忘了。
而是不能。
那滴冷汗里,藏着他对彭婉的恐惧,也藏着他对自己命运的无力。
一旦擦拭,便意味着他在掩饰。
而在乔府,掩饰往往等同于罪证。
他停在书房门前,深吸一口气。
门内死寂一片。
门外雷雨轰鸣。
他抬起手,想要敲门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脑海中闪过彭婉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还有那句轻声细语:
“赵管家,有些东西,藏起来了,就永远都在。”
他苦笑一声。
手指终于落下。
叩击声清脆,却在雷声中瞬间被吞没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彭婉听到了那声极轻的叩击。
虽然微弱,但在这一片嘈杂的雨声中,却如惊雷般清晰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
成了。
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。
相反,这意味着真正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乔玉珍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尤其是当赵管家迟迟未归时。
“夫人。”
门外传来翠儿尖细的声音。
“赵管家去了许久,还没出来。”
彭婉站起身,理了理裙摆。
动作优雅,从容不迫。
仿佛她不是在等待审判,而是在准备赴宴。
“是吗?”
她轻声说道。
声音柔得像是一汪春水。
“许是父亲正在气头上,赵管家不敢贸然打扰吧。”
“毕竟,那是父亲的遗物。”
翠儿冷哼一声。
“嫡妻倒是体贴。”
“只是这体贴,未免太过周到了些。”
“若是父亲怪罪下来,嫡妻担得起吗?”
彭婉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外。
“妾身身为乔家主母,自当为家族分忧。”
“若父亲有问,妾身自然会如实相告。”
“至于后果……”
她顿了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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