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偏房内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。
彭婉坐在案前,指尖还残留着墨汁的凉意。
那本厚重的《女诫》抄本就摊在桌上。
墨迹未干,散发着刺鼻的气味。
赵管家站在桌边,双手捧着那卷书。
他的背挺得笔直,像一堵墙。
挡住了所有的光线。
“夫人有令。”
赵管家的声音很低,带着几分谨慎。
“这抄本需直接送至老爷书房。”
“老爷正在气头上,若让夫人经手,恐生变数。”
彭婉抬起眼。
她的目光落在赵管家的袖口。
那里有一滴刚溅上的墨渍,正顺着布料纹理缓缓晕开。
她轻轻笑了笑。
“赵管家说得是。”
“父亲生前最重礼法。”
“这抄本若是经过母亲之手,难免被添油加醋。”
“不如直接呈给父亲,由他定夺。”
赵管家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彭婉会如此顺从。
甚至主动提出送书去书房。
这不合规矩。
嫡妻的文书,通常由主母过目。
但彭婉的语气太诚恳了。
诚恳得让人无法拒绝。
“可是……”
赵管家犹豫了一下。
“夫人刚才吩咐,要亲自销毁与妾室相关的记录。”
“这抄本里……”
“里面只有《女诫》。”
彭婉打断了他。
声音轻柔,却不容置疑。
“妾身惶恐,字迹潦草,恐污了夫人的眼。”
“所以想请父亲过目,求个清静。”
赵管家低下头。
他看了看手中的书。
又看了看彭婉苍白的脸。
最终,他点了点头。
“奴婢遵命。”
他转身欲走。
就在这时,门帘被猛地掀开。
一股冷风灌入。
乔玉珍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那件正红色的织金袄。
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珠子。
每一步都走得极慢。
珠子和手指摩擦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像是倒计时。
“谁让你去的?”
乔玉珍的声音很冷。
像冰碴子砸在地上。
赵管家浑身一颤。
连忙跪下。
“夫人,是……是彭氏提议……”
乔玉珍没有看赵管家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彭婉。
那双眼睛里,藏着深深的怀疑。
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“彭氏。”
她一字一顿地叫出这个名字。
“你何时变得如此大胆了?”
“连我的命令,你也敢违抗?”
彭婉站起身。
她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动作优雅,却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母亲误会了。”
“妾身并无此意。”
“只是想着,父亲近日身体不适。”
“若将此物留在身边,恐惊扰父亲心神。”
“不如趁早送去,让父亲做个决断。”
乔玉珍冷笑一声。
“决断?”
“什么决断?”
“难道你觉得,父亲能护得住你?”
她一步步走近。
直到停在彭婉面前。
那股沉香木的味道,混合着血腥气,扑面而来。
“把书给我。”
乔玉珍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,五指微曲。
像是在等待献祭品。
赵管家抬起头,惊恐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想说话,却不敢出声。
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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