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偏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,带进一股湿冷的风。
乔玉珍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那串沉香木珠子转得极慢,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,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下刮着人的耳膜。
她没看彭婉,目光只落在案几上那卷刚铺开的《女诫》上。
“听说,夫人急着见妾身。”彭婉敛衽行礼,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。
乔玉珍终于抬起眼皮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急?”她冷笑一声,指尖用力捏紧了一枚珠子,“刑部的人已经在府门外候着了。本夫人若是再不急,怕是连这乔府的门槛都迈不出去。”
她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无声无息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彭氏,你可知罪?”
彭婉垂眸,看着自己袖口微微泛黄的边缘。
“妾身不知。若说前院那些腌臜事,妾身确实管教不严,愿领罚。”
“领罚?”乔玉珍逼近一步,那股熟悉的脂粉香气混合着沉香的味道,扑面而来,令人作呕。
“抄写《女诫》百遍,以洗心革面。今日若不抄完,休想走出这个院子。”
赵管家在一旁缩着脖子,不敢出声。
翠儿站在一旁,嘴角噙着一丝讥讽的笑意,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彭婉缓缓走到案几前。
墨汁已经磨好,散发着刺鼻的松烟味。
她拿起笔,笔杆冰凉,沁入掌心。
第一笔落下,墨迹晕染开来。
她没有擦去那个“通”字。
相反,她手腕微沉,笔锋在“通”字的最后一笔上,轻轻一顿,然后向右上方挑出。
那一瞬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乔玉珍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支笔尖上。
她看懂了。
那不是虔诚的书写,那是挑衅。
彭婉没有改字,而是在“通”字的旁边,添了一个小小的注脚。
那是一个极小的“同”字,写得歪歪扭扭,像是孩童的涂鸦,又像是疯妇的呓语。
但在这个位置,这两个字连在一起,读起来便是——“通同”。
通同作弊。
乔玉珍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手中的珠子停了下来。
“你在写什么?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,不再是之前的威严,而是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彭婉头也没抬,依旧低声细语:
“回夫人,妾身在抄写《女诫》中‘三从四德’之章。只是觉得,这‘德’字太过沉重,妾身手抖,不小心多画了一笔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清澈无辜,甚至带着一丝怯意。
“妾身怕夫人怪罪,便想着,将这多出来的一笔,化作对夫人的敬意。毕竟,夫人是这府里的天,妾身只能顺着夫人的意思,活成夫人想要的样子。”
乔玉珍盯着那个“同”字。
如果这是无意为之,那便是愚笨。
如果这是有意为之,那便是指控。
指控谁?
指控她乔玉珍,与外人通同作弊?
还是指控她,明知前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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