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范伟的帽檐滴落，砸在走廊生锈的铁皮扶手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停在302室门口，手指搭在门铃按钮上，犹豫了半秒。
没有按下去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好的废弃规则单，指尖摩挲着纸张粗糙的边缘。纸上的墨迹已经有些晕染，但“今晚零点”四个字的笔画依然锋利，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这是他在垃圾站捡到的废纸，也是目前唯一能证明系统异常的证据。
如果赵阿姨死了，这张纸就只是废纸。
范伟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臭氧的静电感。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十年前那个夜晚，也是这样的雷雨，也是这样的寂静，直到警报声撕裂天空。
他按下门铃。
三声短促的蜂鸣后，楼道里的智能门禁面板亮起幽蓝的光。
屏幕中央跳出一个绿色的对勾图标，旁边显示着住户ID：赵秀兰-7749。
状态：正常。
范伟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只要门没锁，只要信号还在，就有机会。
他刚想敲门，屏幕上的绿色对勾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频率很快，像是某种急促的心跳。
紧接着，那个代表“正常”的绿色图标迅速黯淡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刺眼的红色小字：
【通讯链路已切断】
【物理通道已锁定】
【执行指令：等待格式化】
范伟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没有去拉门把手，而是侧耳倾听。
屋内没有传来任何声音。
没有赵阿姨平时絮叨的抱怨，没有老式收音机的杂音，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死寂。
比暴雨更让人窒息的死寂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走廊顶部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，随后彻底熄灭。
黑暗降临得毫无预兆。
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红光，将范伟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从门缝深处传来。
那是电磁锁闭合的声音。
赵阿姨的房间，彻底与外界隔绝了。
范伟后退半步，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他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漆黑的走廊。
雨声似乎变大了，又或者是他的耳鸣加重了。
就在这时，脚步声响起。
很轻，很有节奏，皮鞋底敲击在水磨石地面上，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心跳的间隙里。
范伟握紧了手中的电击器，拇指抵在触发开关上。
一道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，直直地打在他的脸上。
刺眼。
范伟眯起眼睛，透过光束的缝隙，他看到了陆守正那张温和却毫无波澜的脸。
陆守正穿着一身笔挺的物业制服，胸前挂着工牌，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。
在他身后，实习生小吴缩着脖子，脸色苍白，不敢看范伟的眼睛。
“范先生，”陆守正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稿子，“根据《城市居住管理条例》第42条第3款，非授权人员在夜间九点至次日六点期间，不得在非本人居住区域逗留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范伟紧握的手上。
“你违反了规定。”
范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陆守正身后的那扇302室的门。
红色的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赵阿姨在里面吗？”范伟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陆守正推了推眼镜，语气依旧温和：“赵秀兰女士因违反‘ID关联清洗’条款，已被系统判定为无效数据。她的居住权已在十分钟前自动注销。”
“注销？”范伟冷笑一声，“你是说，把她变成了鬼？”
“不，”陆守正摇了摇头，仿佛在纠正一个错误的概念，“是让她回归虚无。这是为了系统的整洁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平板屏幕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进度条，当前数值：85%。
“格式化程序正在运行。预计剩余时间：十五分钟。”
范伟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十五分钟。
这意味着，赵阿姨还活着，或者说，她的意识残片还在挣扎。
但他无法进入。
门锁已经物理锁定，除非使用主管权限，否则连撬棍也打不开。
而主管权限，掌握在陆守正手里。
“你想进去？”陆守正问。
范伟点头。
“理由？”
“救她。”
陆守正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击，似乎在计算着什么。
“范先生，我知道你和赵秀兰关系不错。但你要明白，这不是个人恩怨，这是规则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范伟。
“十年前，你也曾质疑过规则。但你最后选择了沉默。因为你知道，反抗是没有用的。”
范伟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“这次不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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