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铁钉一样凿在铁皮屋顶上。
范伟推开302室隔壁那扇生锈的铁门时，膝盖骨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充斥着潮湿的霉味和电路板烧焦后的酸气。他反手锁上门，插销落下时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
他没有开灯。
黑暗让他感到安全。
范伟靠在门板上，大口喘息。肺部像是被灌满了冰水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，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那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生理反应，也是恐惧残留的痕迹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拼凑好的废纸。
纸片边缘沾着地下垃圾站的油污和血渍，但在幽暗的光线下，那些模糊的字迹反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漏洞代码：Alpha-9。”
范伟用拇指摩挲过那行字。粗糙的纸张质感摩擦着指纹，带来一种真实的触感。这不仅仅是一张纸，这是他十年前亲手埋下的种子，如今长出了带毒的果实。
他走到房间中央那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桌前，坐下。
桌上放着一台老旧的终端机。外壳泛黄，屏幕上有几道裂痕，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。这是他在系统里混迹十年的工具，也是他唯一能接触到的“眼睛”。
范伟深吸一口气，将那张废弃规则单平铺在桌面上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很轻，仿佛怕惊扰了纸上的幽灵。
他将终端机的扫描口对准二维码区域。
屏幕亮起，幽蓝的光晕照亮了他满是汗水的脸。
【正在读取数据……】
进度条缓慢地爬行。
范伟盯着那个光标，眼神警惕得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。他知道陆守正随时可能回来，或者更糟——系统的自动巡逻无人机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。
必须快。
如果这张纸真的来自销毁中心，而不是垃圾桶，那就意味着有人故意留下了它。或者说，系统允许它被“发现”。
为什么？
是为了测试？还是为了诱捕？
范伟没有答案。他只知道，如果不弄清楚赵阿姨为什么会消失，下一个就是他自己。
【读取完成。】
屏幕上跳出一串绿色的字符。
范伟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停顿了一秒。
他输入了自己的住户ID，点击查询。
界面刷新。
原本应该显示“活跃”状态的绿色图标，此刻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灰白。
而在灰白之下，有一行小字：【状态：待处理。优先级：高。】
待处理。
这三个字像是一把冰冷的刀，切断了范伟最后的侥幸。
赵阿姨不是简单的驱逐，她是被标记为“待清除”的目标。而他自己，也在这张名单上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规律，带着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特有声响。
范伟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迅速切断终端电源，将屏幕按灭。黑暗中，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。
脚步声停在了门口。
紧接着，是电子门锁解锁的提示音。
滴——
范伟没有动。
他坐在椅子上，双手垂在身侧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那扇门，身体紧绷如弓弦。
门开了。
走廊昏黄的灯光斜射进来，勾勒出一个人影。
陆守正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，领带系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那种温和却毫无温度的微笑。在他身后，小吴低着头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，手指紧张地敲击着屏幕。
“范先生，”陆守正的声音温和而机械，“物业例行检查水电读数。请配合。”
范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头，目光扫过陆守正身后的走廊。那里空无一人，没有其他的住户，也没有警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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