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破碎的天窗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噪音如雷。
武松没有看乔经理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张已经碎裂的原初身份卡残片上。
残片悬浮在半空，被静电吸附在终端机屏幕前。
它不再是一块硬塑，而是一团挣扎的数据流。
灰白色的斑块从武松的手腕蔓延至脖颈。
皮肤下的血管变成了透明的光纤，闪烁着微弱的蓝光。
那是系统正在读取他生物特征的信号。
每一秒，他作为“人”的存在就被剥离一分。
【警告：数据注入完成度 87%。】
【错误：确认键未响应。】
屏幕上的红光剧烈闪烁。
那个写着“安安”的确认键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武松。
为什么是安安？
武松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他是旧系统的修补匠。
他见过无数底层代码的逻辑陷阱。
但这一次，逻辑不通。
除非……
这个确认键，根本不是给乔经理看的。
也不是给系统看的。
是给“被抹除者”看的。
“你看不懂吗？”
乔经理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虚伪的温和，而是一种绝望的嘶吼。
他猛地扑向终端机，双手疯狂地敲击键盘，试图强制终止进程。
“停下！快停下！”
“你会毁了新沪市！”
武松纹丝不动。
他看着乔经理颤抖的手指。
那双手曾经签署过无数份“已注销”名单。
现在，它们正试图抹去一个名字。
一个不属于任何档案，却真实存在过的名字。
“安安不是你的女儿。”
武松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乔经理的动作僵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系统弹出的确认键，用的是‘安安’。”
武松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碎纸屑发出咔嚓的脆响。
那是废弃合同、死亡证明和注销申请混合而成的尘埃。
“你在旧系统中，根本没有女儿。”
武松盯着乔经理惨白的脸。
“或者说，你有一个女儿，但她不在你的记忆里。”
“她在系统的‘冗余’文件夹里。”
“因为某种计算错误，她被判定为‘不存在’。”
“而你，为了掩盖这个错误，为了证明自己掌控着城市，你开始清洗所有‘低效劳动力’。”
“你试图用别人的消失，来填补你女儿的空白。”
乔经理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后退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那份打印着红色“已注销”字样的员工名单，散落一地。
红色的字迹，像血一样刺眼。
“闭嘴！”
乔经理尖叫起来。
他抓起桌上的碎纸篓，狠狠砸向武松。
“你没有资格评判我！”
“我只是在执行规则！”
“清除冗余，保持洁净！”
武松侧身躲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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