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新沪市的颅骨。
武松站在乔经理办公室的落地窗前，玻璃上映出他半张灰白僵硬的脸。
那是系统正在执行“抹除”程序的具象化反应。
皮肤下的血管已经停止流动，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类似陶瓷釉面的冷硬质感。
这种硬化从脊椎开始蔓延，像一场缓慢的霜冻。
如果不做点什么，今晚午夜十二点，他的生物特征将从城市监控网中永久消失。
变成空气。
变成一段被删除的代码。
或者更糟——变成一份归档在地下三层垃圾处理中心第7号区域的“冗余变量回收确认书”。
武松的手指触碰到那张卡片。
它叫“第7号清洁工的原初身份卡（残片）”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垃圾桶底被武松发现，仅露出半截姓名；第二章，武松将其贴在胸口感应区，确认了它是真卡而非废铁；第三章，他在黑市换取解码器，卡片背面浮现出第一行被删除的代码；第四章，代码指向乔经理的办公室，卡片表面出现一道新的裂痕。
现在，是第五章。
卡片在他掌心微微震动，发出低频的嗡鸣。
那声音像是心跳，又像是某种古老机械的呼吸。
武松看向办公桌后的主终端机。
屏幕漆黑，处于休眠状态。
但他知道，只要插入这张卡片，就能强制下载被隐藏的原始规则库。
那是证明他存在的唯一证据。
也是揭露乔经理恐惧根源的关键。
抽屉里那份签名的表格，日期是三天前。
为什么乔经理要锁着一份和武松手中卡片同源的空白表格？
答案就在终端机里。
武松深吸一口气，尽管肺部因为硬化而变得沉重。
他迈开步子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对抗无形的重力。
地板上的碎纸屑发出沙沙声，混合着窗外暴雨的轰鸣。
那些纸屑是刚才碎纸机过载后喷出的残渣。
上面印着红色的“已注销”字样。
武松跨过这些废纸，走向终端机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：插入卡片，下载数据，然后离开。
只要拿到数据，他就能反向追踪到系统的核心漏洞。
哪怕只有几秒钟的权限，也足够让他把真相广播出去。
然而，门把手转动了一下。
咔哒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却如同惊雷。
武松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沉闷而急促。
乔经理回来了。
比预计的时间早了整整四十分钟。
武松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恐惧，而是计算。
距离午夜还有七个小时。
如果乔经理提前回来，说明他察觉到了什么。
或者是……他也在害怕。
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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