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警告！记忆清除程序继续运行。】
【当前进度：90%。】
【剩余保留额度：10%。】
这一行冰冷的红字，像烧红的烙铁，狠狠烫在唐晚的视网膜上。
十分钟。
这是她作为“人”的最后十分钟。
十分钟后，她将彻底忘记武铮是谁，忘记恨意，甚至忘记自己为何站在这里。
她会变成一具温顺的空壳，任由武铮摆布，去往那个名为“疗养”实则囚禁的地方。
唐晚抬起手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疼痛。
舌尖被咬破的血腥味，还残留在口腔里，那是她用来对抗遗忘的唯一锚点。
她看着面前这张金丝楠木打造的小圆桌。
桌上放着一份《自愿精神疗养协议书》。
纸张洁白，条款清晰，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。
武铮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她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。
他正低头整理袖口，动作优雅从容，仿佛即将前往的不是隔离所，而是一场盛大的晚宴。
“晚晚。”
武铮转过身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面具。
眼神清澈，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签了它，我们去瑞士。那里风景很好，你会慢慢好起来的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好像只要签了这个字，之前的冷漠、羞辱、以及那个名字，都能被一笔勾销。
唐晚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武铮的无名指上。
那枚婚戒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那是他们联姻的信物。
也是束缚她的枷锁。
“武铮。”
唐晚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沈清秋，真的存在吗？”
这句话问得很轻。
却像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武铮整理袖口的手顿了一下。
仅仅是一下。
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。
但他眼底的温柔，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那是警惕。
是伪装被撕破时的本能反应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？”
武铮走近几步，蹲下身，试图握住唐晚冰凉的手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温暖，带着令人作呕的虚伪。
“你最近压力太大，产生了幻觉。清秋只是……一个朋友。”
“朋友？”
唐晚冷笑一声。
那笑容牵动了嘴角的伤口，渗出丝丝血腥味。
“连照片都要撕碎藏起来的朋友？连名字都不敢在大声念出来的朋友？”
她猛地抽回手。
动作剧烈，带翻了桌上的水杯。
水渍蔓延，浸湿了那份协议书的一角。
“武铮，你的演技真好。”
唐晚盯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更深的冷漠掩盖。
他知道，瞒不住了。
或者说，他根本不在乎她知不知道。
只要她忘了，一切就都没有发生过。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演戏，不如再演一次。”
唐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。
那是她刚才在房间里，趁武铮不注意时塞进去的。
里面录下了他刚才那句“清秋”，以及之前所有关于“替身”的暗示。
虽然证据不足，但足以让某些人在意的人产生怀疑。
武铮的脸色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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