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周。
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，水痕蜿蜒如泪，将窗外霓虹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。
唐晚醒来时，头痛欲裂。
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拿着钝器，一下下凿开她的颅骨，把里面原本清晰的东西搅成一团浆糊。
她躺在柔软的羽绒被里，身侧是空荡荡的一片冰凉。
武铮不在。
或者说，他从未真正属于过这里。
【警告！记忆清除程序加速运行中。】
【当前进度：80%。】
【剩余保留额度：20%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倒计时意味。
二十分钟。
这是系统给她的最后窗口期。
一旦归零，她将彻底忘记“沈清秋”这三个字，忘记自己是谁，忘记这段长达三年的、荒谬绝伦的替身生涯。
唐晚撑着身体坐起，指尖颤抖着摸向床头柜。
那里放着一部黑色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电量仅剩 5%。
她必须在那之前，把照片发出去。
不是发给媒体，媒体太慢，且不可控。
她要发给那个一直暗中调查武氏集团财务漏洞的财经记者——陈默。
他是唯一知道武铮与沈家联姻背后肮脏交易的人，也是唯一一个可能相信唐晚并非“疯言疯语”的关键证人。
只要证据公开，舆论的压力就能迫使武铮停下脚步，甚至暴露他的秘密。
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，唯一的反杀手段。
唐晚拿起手机，指纹解锁。
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却显得异常笨拙。
那些熟悉的图标，此刻看起来陌生而遥远。
发送键在哪里？
她盯着屏幕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，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记忆正在剥离。
就像沙漏里的沙子，无声无息地流逝，抓不住，留不下。
她想起昨天书房里那张照片。
照片背面，有一行清秀的字迹。
那是武铮的笔迹。
*“清秋，见字如面。愿岁月静好。”*
落款是武铮的名字。
可照片里的人，明明是穿着白裙、笑容温婉的沈清秋。
为什么一个早已“出国深造”、杳无音信的女人，会收到未婚夫如此深情的寄语？
如果沈清秋真的只是过去式，为什么武铮要在病历上写下她的名字，又在日记里记录她的喜好？
唐晚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她努力回忆陈默的号码。
那是一串数字。
1……3……
不对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那串数字像是一条滑腻的鱼，从意识的缝隙中溜走。
恐慌如潮水般涌来，淹没了她的理智。
她开始胡乱点击屏幕。
通讯录、相册、微信……
每一个界面都在嘲笑她的无力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手机屏幕上，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渍。
就在这时，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武铮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，头发微湿，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气。
那是唐晚曾经最迷恋的味道。
此刻闻起来，却只觉得窒息。
他看到坐在床上的唐晚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，随即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。
“醒了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温柔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。
唐晚猛地抬头，死死盯着他。
她的目光锐利如刀，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。
但武铮的表情完美无缺。
关切、担忧、爱意。
样样俱全。
“武铮……”
唐晚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照片背面的字，是你写的吗？”
武铮正在解领带的手停住了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什么照片？”
他问得自然，仿佛真的听不懂她在说什么。
“昨晚你摔在地上的那张。”
唐晚紧紧攥着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“沈清秋是谁？你为什么要在病历上写她的名字？为什么……你要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笑话？”
武铮叹了口气。
他走到床边，坐下。
动作轻柔地将唐晚揽入怀中。
手掌抚摸着她的后背，一下又一下，安抚着她紧绷的神经。
“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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