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场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唐晚站在贵宾出口处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身体在抗拒某种即将发生的、彻底的剥离。
她抬起手，看了一眼腕表。
秒针跳动的声音，像是一把钝刀，一下一下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【剩余保留额度：0%。】
那个冰冷的红色数字，悬浮在视野的最上方。
没有倒计时了。
最后的一丝清明，正在被抽干。
武铮就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整理着袖口，动作优雅而缓慢，仿佛刚才飞机上的丑闻从未发生过。
他的深灰西装剪裁得体，一丝不苟。
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。
那是他们家族联姻的信物。
也是唐晚过去五年里，唯一能证明“爱”存在的实物。
但现在，那枚戒指在她眼里，只是一块冰冷的金属。
甚至，连形状都开始模糊。
“晚晚。”
武铮开口了。
声音温和，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、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她的肩膀。
唐晚侧身避开了。
这个动作很轻，却像是一道惊雷，劈开了两人之间虚伪的平静。
武铮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的眉头微蹙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毕竟，他是武铮。
是那个永远掌控全局、永远体面的未婚夫。
“你累了，我们回家。”
他说。
语气理所当然，仿佛唐晚还是那个只会顺从、只会哭泣的影子。
唐晚看着他。
她的瞳孔有些涣散。
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画面——雨夜的拥抱、烛光晚餐的誓言、深夜里的呢喃——全都碎成了粉末。
她记得自己在这里。
但她不记得，为什么站在这里。
也不记得，眼前这个男人是谁。
只知道……很危险。
本能告诉她，必须离开。
“武铮。”
唐晚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武铮愣了一下。
这不像唐晚。
唐晚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。
唐晚的声音应该是柔软的，带着依赖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而不是现在这样，冷冽，简短，直击要害。
“合同。”
唐晚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武铮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什么合同？”
“忠诚契约。”
唐晚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那是上周，武铮逼她在家族聚会上签下的东西。
上面写着：若唐晚行为失当，损害武家声誉，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及继承权，并永久保持沉默。
这是枷锁。
也是武铮用来控制她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唐晚看着那张纸。
记忆残留的最后一点痛觉，让她的手指收紧。
她没有哭。
也没有质问。
只是平静地看着武铮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藏着谎言，藏着冷漠，藏着对另一个女人的深情。
“我不签了。”
唐晚说。
然后，她双手捏住纸张的边缘。
嘶啦。
清脆的撕裂声，在嘈杂的机场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第一片纸屑落下。
武铮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干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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